龙骨两侧嵌着九盏铜灯,灯芯全黑,像被人用血泥封了多年。陆昊按着万商大契走到门前时,第一盏铜灯忽然亮起,灯里浮出陆玄当年的船号。
台外船主一阵低呼。
宋清儿立刻把海账翻到新页。
“船号能对上。不是传闻,是旧门自己认船。”
陆昊没有急着推门。上一局雪衡袖影临散前喊过封门,门上那道封门符还在。符尾连着天罗残钩,一旦有人强开,残钩就会钻入父舟残影,把门后证据烧成邪火。
叶青璃看出杀意,剑锋横在门前。
“这符不是拦人,是等人犯错。”
洛云瑶把主印副拓压在地上,副拓刚碰到潮水,水下便浮出一圈暗红契线。契线绕过万商大契,直连海猎盟旧库。
“海猎盟还留了一手。”
话音未落,旧门旁的潮洞里走出一名黑袍老者。老者手里提着一盏破船灯,灯上写着“陆玄遗债”四字。
他没有报姓名,只把破船灯举给众人看。
“陆玄当年欠下九潮海债,父债子偿。陆昊想进门,先还债。”
这句话一出,许多船主脸色变了。海市最怕旧债,一笔旧债若被万商旧规承认,陆昊再有大契,也会被拖在门外。
宋清儿低声道:“这债灯没有账页。”
黑袍老者冷笑。
“债在灯里,账页早被陆玄带走了。”
陆昊终于抬眼。
“没有账页,也敢索债?”
他伸手一按,虚影落在破船灯上。黑袍老者立刻后退,灯芯却被鼎火照住,里面冒出一枚极细的白针。白针不是债针,而是封口针。
沐灵汐眼神一冷。
“这是用死人魂息伪装出来的债灯。”
黑袍老者想灭灯,魔狱已经一拳砸下,水街石面轰然裂开。老者被震得踉跄,手中破船灯脱手飞起。
陆昊没有让灯落地。他用封火针影钉住灯芯,再以混沌大道诀一炼。灯壁上的“陆玄遗债”四字一层层剥落,露出下面真正的字:灭口赏灯。
台外哗然。
洛云瑶当即举起主印副拓。
“灭口赏灯不属债类,按万商旧规,持灯索债者反坐。”
主印副拓应声落光,黑袍老者脚下的潮水忽然变成锁链,把他双腿扣住。那一刻,刚才还准备看陆昊还债的人全都看清楚了。敌人不是来讨债,而是要把陆玄的父舟残影也写成欠债逃船。
黑袍老者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们敢动我?我后面是天罗索价牌!”
他说漏了嘴。
宋清儿的笔在海账上重重一落。
“天罗索价牌,第一次出现。”
陆昊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抬手摄住老者喉间一枚黑鳞钱,钱面上刻着天罗价纹,背面却盖着雪衡外库短印。
天罗用价牌买命,雪衡用短印遮账,海猎盟负责把灯送到门前。三方勾连,在旧门前第一次完整露出形状。
陆昊把黑鳞钱投入。
鼎火没有焚钱,而是反向照进海底旧门。门上九盏铜灯同时一颤,第三盏灯里浮出一段残影:陆玄当年并非欠债逃船,而是把一批被天罗索价的人藏进父舟,带离九潮海市。
那些人不是货,是活证。
船主们彻底静了。
黑袍老者还想咬断舌根,沐灵汐三针封魂,叶青璃一剑切开他袖中的传讯符。传讯符里传出急促声音。
“旧门若开,先毁父舟灯。”
这句话被留影珠完整收下。
陆昊收回目光,把万商大契按在龙骨门上。
“开门。”
封门符猛然亮起,天罗残钩从符尾扑出,直刺陆昊魂海。若是第158章之前,这一钩还能逼他退半步。可刚刚万商立契后,他已反炼过一缕同源残焰。
左臂锁焰环一转,那缕残焰化成细小鼎纹,反扣住天罗残钩。封火针影顺势落下,把残钩钉在门面上。
一炼,残钩没有碎,反而吐出一条通往门内的黑线。
陆昊握住黑线,向外一拽。
海底旧门轰然开出一尺缝隙。门缝里不是海水,而是一片旧船舱。舱内悬着一盏青铜父舟灯,灯下压着半截断桨。
断桨上刻着陆玄亲手留下的字。
“舟中活证,不可交天罗。”
宋清儿眼眶微红,却没有乱。她先记灯,再记断桨,最后才记陆玄字迹。每一步都按审序落下,不给敌人反咬的空隙。
洛云瑶把主印副拓移到门前,替这道门加上万商见证。叶青璃守住黑袍老者,魔狱把海猎盟残党按成一排,沐灵汐则替门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