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昊一行人刚离开残玉认主台,海市四面水街便同时落闸。闸门不是铁铸,而是由商路契线凝成,每一道闸门上都写着欠账、违约、邪物、拒检四种名目。
它们不杀人,只断路。
一旦这些名目落定,愿意给陆昊作证的船楼都会被标成问题商户,洛家北线也会被拖进无休止的复核里。
洛云瑶看着四面闸门,反而笑了。
“这是冲我来的。”
陆昊点头。
“也是冲所有刚亮灯的人来的。”
海市高处传来一道苍老声音。
“洛家擅押旧案,扰乱商路。即刻封北线,待查。”
声音一落,北线船灯开始一盏盏变暗。许多刚刚愿意护证的船主脸色变了。不是他们想退,而是货、债、船、人都被闸门扣住,谁也不能只凭热血硬扛。
宋清儿握紧账珠。
“若这些船灯全灭,悬赏入海那一页证据会少一半旁证。”
陆昊没有急着砸闸。他看向洛云瑶。
“反围商路,要用商路自己的刀。”
洛云瑶明白这句话。她把洛家旧誓、北线船契和第149章赌回来的船户账册一起摆开,剑鞘点在最中间。
“洛家不求万商海放行,只要求按旧规复核。”
复核二字一出,四面闸门上方同时亮起旧律。封路者若想封洛家北线,必须先公开封路依据,不能只用一句待查。
高处那道声音冷哼。
“复核可以,先交陆昊。”
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都听出问题。封北线是假,逼洛家交人是真。
陆昊抬手,把残玉认主台里得到的商路围杀令按在闸门上。
围杀令亮起,四面闸门同时震动。它们本想把陆昊标成邪物,却被围杀令反照出真正下令的人:海市灯楼第六层、海猎盟暗席、雪衡外库短印。
叶青璃的剑在此刻出鞘。
她没有斩闸,而是斩断闸门下方最细的一条因果线。那条线连着一户刚刚点灯护证的小船铺。剑光落下,小船铺账牌恢复清白。
“底线不是给他们踩的。”
叶青璃声音不高,却让许多船主重新抬头。
沐灵汐紧接着出手,魂针落入闸门水纹,稳住那些被契线压得魂息紊乱的船户。魔狱则守在水街口,谁敢趁乱毁账,他就把谁按进水里。
宋清儿开始断账。她把所有受牵连船户分成三册:被逼封路者、被买通封路者、借机栽赃者。掌账印每落一册,闸门就暗一分。
海市高处终于急了。
“宋清儿,你不过外来执笔,也敢改万商海主账?”
宋清儿脸色苍白,却没有停笔。
“我不改主账。”
她把最后一笔写完。
“我只把你们藏掉的旁账放回去。”
这一笔落下,四面闸门第一次反向开启。被压住的船灯重新亮起,而且比之前更稳。因为这些船灯不再只是情义站队,而是被旧律复核承认的护证船灯。
洛云瑶趁势挥剑,北线船契化成一道长桥,从水街直通海市灯楼。桥面上浮出一行字:封路者,先验令源。
高处那道苍老声音戛然而止。
陆昊没有给对方换手的时间。他把虚影压在长桥尽头,混沌大道诀一炼,灯楼第六层的假令源被拖到众人眼前。
那是一枚魔焰潮牌。
潮牌里燃着熟悉的天罗残焰,显然下一手不是商路,而是魔焰截潮。
陆昊收起潮牌,左臂第七锁焰环轻轻发热。残玉认主后刚稳住的凤血纹,正好克制这类魂焰牵引。
他看向水街尽头。
“商路已反围。”
所有船灯在他身后连成一片。
“火手也该现身了。”
四面闸门被洛云瑶的船契反压后,海市高处不再装作中立。灯楼第六层直接落下三枚封路令,每一枚都比刚才的闸门更重。不批我婚假,离职后公司倒闭了
第一枚封货,第二枚封债,第三枚封人。
封货令落下,护证船楼刚点亮的货仓全部被标成待查。封债令落下,许多船主多年累积的商债被提前催收。封人令最狠,直接把愿意跟随陆昊去立契台的人标成风险证人,不许离船。
这三枚令一出,就连洛云瑶也感到压力。
“他们不怕输理,只想拖死所有人。”
陆昊看着三枚封路令,没有急着出手。
“拖,是因为他们怕快。”
他把残玉认主台得到的凤纹钥齿放在商路鼎格上。钥齿一亮,三枚封路令上方同时浮出一层旧灰。旧灰不是法力,而是这些年被封路令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