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昊踏上水阶时,残玉没有迎他,反而先照出黑红悬赏榜的残灰。灰烬缠在玉面上,拼成血凤邪修四个字,想在认主之前先把他的名字钉死。
海市契灵从玉台后显形。它不是人,而是一尊由商契、潮纹和旧铃组成的影子,声音像无数账页一起翻动。
“入台者,先验名。”
宋清儿立刻把海账举起。
“陆昊名下有潮眼夜杀证、封舟铁尺证、悬赏入海证。按万商旧规,验名前应先验污名来源。”
契灵停了一息。
这就是掌账印的力量。以前宋清儿只是把证据记下,现在她能让万商旧规不得不回应她的记录。
台外的海猎盟残党急了。几名黑衣修士同时捏碎袖中符牌,残玉上方落下一片血色铃光。铃光不是攻击陆昊,而是要让契灵只听悬赏榜,不听海账。
陆昊抬手,封火针净髓在中化成一线青芒。青芒不刺契灵,只刺铃光源头。铃光被钉住的瞬间,所有人看见血色铃下藏着一枚雪衡外库短印。
“又是雪衡。”洛云瑶冷笑。
她把北线船契压在玉台边缘,船契上数十盏船灯同时亮起。灯光照住雪衡短印,短印再也无法藏进铃光里。
残玉终于第一次转向陆昊。
契灵道:“血名可疑,需验血。”
玉台裂开,一缕凤凰净血飞出。它原本该温顺入鼎,却在靠近陆昊时突然化作血锁,直扣他的魂海。有人在残玉里提前埋了锁,要借认主之名重新牵动天罗残焰。
沐灵汐三针齐落,压住血锁边缘。
“这不是残玉本意,是外钉。”
陆昊没有后退。他任血锁靠近左臂,第七锁焰环沉声一震,天罗残焰被压在环内,反而把血锁里的外钉逼了出来。
外钉落地,化成一枚黑色玉屑。
火光一卷,玉屑里浮出一段画面:雪衡外库把残玉卖入海市之前,曾命人刻下反认主钩。只要陆昊来取,残玉便会先咬他一口。
台外一片哗然。
陆昊把画面送入宋清儿海账,又将黑色玉屑投入。玉屑被炼尽后,凤凰净血残玉的血光终于变得清澈。
契灵第二次开口:“污钉已除,可问主。”
这一次,残玉没有飞向陆昊眉心,而是落在虚影上。鼎身映出凤凰旧约、潮眼净髓、封火针残材三道光。三光相合,残玉才缓缓沉入鼎中。
陆昊体内气机没有突破,却出现了极实在的变化。第七锁焰环多出一缕凤血纹,封火针青影也稳了一寸,能在短时间内隔绝悬赏榜改名符的第一轮侵蚀。
沐灵汐看得清楚,轻声道:“魂焰压得更稳了。”
魔狱咧嘴:“他们拿残玉钓你,结果把钩也送了。”
契灵却没有完全散去。它抬手指向玉台下方,那里露出一座小小暗仓,仓中放着一份未开启的商路围杀令。
令上写着:残玉若认陆昊,立刻断其船路,围其证账。
洛云瑶看完,眼神一寒。
“他们准备反围。”
陆昊收起商路围杀令,掌心纹仍在发热。
“那就让他们围。”
他看向海市四周重新亮起的船灯。
“围得越紧,越容易知道谁在动手。”
残玉认主台的潮声缓缓退下,台外却响起更密的船鼓。海市商路开始合围,下一局已经从玉台推向整座海市。
残玉入鼎之后,认主台并没有立刻放行。契灵抬手,台面浮出三道旧问:一问血脉,二问证据,三问来路。
第一问落下,凤凰旧血化作一只赤色小凤,绕着陆昊飞了三圈。它每飞一圈,台外悬赏残灰就扑上来一层,想把赤凤染成血凤邪影。
陆昊没有驱散残灰,而是让宋清儿把残灰来路写入海账。字一落,残灰里藏着的赏金编号全部浮出,和第152章的买凶链逐一对上。契灵看见编号,第一问自行消散。
第二问落下,台面化作一片暗海。暗海里有许多船影,每一艘都挂着陆玄的名字,却没有一艘愿意靠岸。那是敌人故意留下的假船影,目的就是让父亲线索看起来混乱不清。
陆昊把封舟铁尺放入暗海,铁尺底部的真船号亮起。假船影被真船号一照,纷纷沉没,只剩一艘破旧木舟停在台心。
木舟上没有陆玄本人,只有一段刻在船舷内侧的短句:若后来者取残玉,先问谁急着封玉。
洛云瑶立刻把这句话压入北线船契。船契与海账互照,残玉认主不再只是陆昊个人所得,而变成父亲旧线、万商旧规和雪衡灭证三者之间的公开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