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排排活人名字。每个名字后面都连着一根铁链,铁链另一端拖入门缝深处。链上挂着小铃,铃声一响,门内证人的魂息就会被削去一层。
顾怀章看见血门,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他们怎么敢把血门搬到卷台后面?”
陆昊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你们替他们封了这么多年卷,他们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后院。”
这句话不重,却让顾怀章低下头。
血门内传来脚步声。一个身披红甲的中年人走到门缝前,手中提着半截商锁。商锁上还滴着水,显然刚从冥河支流里捞出。
洛云瑶认出锁纹,低声道:“万商海九潮的断航锁。拿它断路,整条旧商道会沉进水底。”
红甲人笑道:“不错。陆昊,你查到商盟回执又怎样?路没了,证人没了,回执就是半张废纸。”
他抬手一扯,第一根铁链上的名字立刻裂开。门缝里传出痛苦闷哼,那是陈照野的同伴,还活着,却被血门锁在旧商道尽头。
叶青璃剑已出鞘。
陆昊却先一步按住她剑锋。
“不能斩链。链断,人也断。”
红甲人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“聪明。所以你只能看着。”
他说完,血门两侧亮起一圈圈血纹。那些血纹不是阵法,而是账契。每杀一个证人,账契就会把死因写到陆昊身上。等所有铁链断尽,外面的人只会看见陆昊破门,证人死绝。
这就是敌人的新局。
不是栽赃旧案,而是现场造罪。
宋清儿把留影珠举到最高,声音微颤:“陆昊,血纹在改因果,录影可能被覆盖。”
陆昊点头。
“那就让它先写。”
众人一怔。
陆昊向前踏出一步,故意让血纹照到自己身上。门上的第一道账契立刻活了过来,飞快写下四个字:陆昊破门。
红甲人冷笑还没落下,陆昊第二步已经踏出。
没有砸门,而是沉入脚下石台。青玄卷纹、凤羽真火、父亲正印同时亮起,三道力量在鼎中交错,竟把血纹刚写下的四个字一笔一笔拓了回来。
账契想写他破门。
他偏要让账契写出谁先开门。
血门深处传出锁链乱响。红甲人脸色一变,立刻扯动第二根铁链。门缝里又有证人痛叫,血纹趁机再写:证人死于陆昊鼎火。
陆昊抬手,混沌神火只落在字尾,不碰铁链。那行血字被烧出底层痕迹,下面赫然藏着红甲人的真名。
沈玄策。
沈观潮的族侄,血门看守,万商断航锁的临时执令者。
围观者看得清清楚楚。血门每写一次栽赃,陆昊便用照出一次真名。到第三次,连红甲人背后的传令声都被逼出来。
“快断门角,不必留活口。”
这是沈观潮的声音。
魔狱大笑:“好,这回他自己喊得够响。”
沈玄策终于不装了。他一掌拍在断航锁上,整座血门向内坍塌。铁链同时绷直,门后活证被拖向血水深处。叶青璃、沐灵汐、魔狱三人同时出手,却只能稳住最外侧几根链。
真正要断的,是门角。
血门有四角,三角连着旧商道,一角连着证人命线。若斩错一角,证人死;若不斩,旧商道沉。
沈玄策吼道:“陆昊,你不是很会查吗?给你三息,选!”
三息很短。
对前世仙帝来说,够了。
陆昊闭了一瞬眼。不是犹豫,而是借把四角气息分开。凤羽真火照出生机,青玄卷纹照出封印,父亲正印照出旧案因果,冥河证盐则沉到最深处,指向那条还没断的活路。
他睁眼时,眼底已有黑金色鼎光。
“左下角。”
叶青璃没有问,剑光立刻压住右上假角。魔狱锁住血门中缝,沐灵汐魂钟护住门后证人残魂。宋清儿的留影珠几乎被血气逼裂,却仍咬牙撑着。
陆昊一步掠到门前。
万道归一斩还没有彻底成式,但第一道刀意已在鼎中孕出。他没有强行催成完整招式,只借血门压力磨出一线锋芒。
这一线锋芒落下,血门左下角无声崩开。
没有轰鸣,没有大火。
被斩开的门角里,露出一条藏得极深的青铜小槽。小槽中嵌着半枚商盟回执的边角,与陆昊手里的半张正好相合。
洛云瑶脱口道:“他们把另一半回执压在血门命角上!”
陆昊若不敢斩,旧商道沉;若斩错,证人死;若蛮力砸门,回执也会碎。偏偏他斩中了唯一能救人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