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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已经动了。”陆昊看向空楼。
第七盏灯重新亮起,这一次灯光不是红色,而是惨白。灯影里浮出一道老人身形,隔着雾气看向押魂船。
“陆昊,证人你救得了一船,救得了整条冥河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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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河深处,更多魂灯次第亮起。
陆昊收回,化元九重气息在掌心凝成一枚黑金鼎纹。
“那就一船一船救。”
话音落下,冥河深处的魂灯并没有立刻靠近,反而像受惊般向两侧退开。沈观潮的影子也随之淡去,只留下空楼第七盏灯悬在雾中,灯芯里燃着一缕惨白火苗。
宋清儿却没有放松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纸,发现刚才写下的证词边缘正一点点变灰。不是她的记录错了,而是远处有人试图从源头改账,把活证未死改成死后留影。
“他在改底账。”她立刻道。
洛云瑶把白骨证简往地上一按,证简果然半黑半白,像被两股力量拉扯。
陆昊刚破化元九重,气息仍稳,却没有急着用蛮力硬压。他看得很清楚,沈观潮敢隔空改账,凭的是空楼第七盏灯和冥河底账之间的主从关系。只斩灯,底账会沉;只保账,灯主会逃。
所以他要两边一起拿。
“清儿,继续写。”
宋清儿抬头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他正在改。”
她眼睛一亮,立刻明白。敌人改底账的动作本身,也是证据。只要她能把这一刻记录下来,沈观潮就不是躲在幕后的人,而是正在作案的人。
笔锋再次落下。
玄天外院沈观潮,隔空改押魂底账,欲将活证改死证。
这一行字刚成,空楼第七盏灯猛地一晃。灯芯里传出一声压抑怒喝,显然没想到宋清儿会直接记录正在发生的灭证动作。
陆昊同步出手。
化元九重的力量压入,鼎口飞出一枚黑金鼎纹。鼎纹不追人,只落在宋清儿写下的那一行字上。文字得鼎纹镇住,灰色立刻退散,反而把远处改账的魂息咬住一缕。
沐灵汐魂钟落下,护住船上醒来的证人。叶青璃剑光横在空楼方向,防止灯主强行斩断魂息。魔狱则守在船舷边,把想跳水自尽的账使一把拽回甲板。
“想死也排队。”魔狱冷声道,“账没交清,谁准你下船?”
岸边修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紧绷的恐惧被这一句打散不少。可他们很快又安静下来,因为所有人都看见,宋清儿笔下那一行字正在映出沈观潮的私印。
私印完整浮现的一刻,冥河底账停止变灰。
证据真正钉死。
陆昊把黑金鼎纹收回,体内新成的化元九重没有半分虚浮。冥河寒脉在经脉里化作冷流,白骨残愿沉入魂海,押魂船的账力则被分解成最纯的化元之气,补足突破后的最后一处细缝。
他甚至没有停下来调息。
这才符合他应有的速度。仙界之前的凡间境界,对拥有、混沌大道诀和仙帝经验的他来说,本就不该被所谓瓶颈拖慢。敌人送来一重重杀局,他便把一重重杀局炼成台阶。
宋清儿收笔时,手腕微微发抖。不是力竭,而是刚才截下底账时,神魂也受了冲击。
陆昊屈指弹出一缕鼎光,落入她眉心。
“这份账功,也有你一份。”
鼎光入体,宋清儿眼中的疲惫散去许多。她的魂念虽未破大境,却明显凝实一截,再看留影珠中的细微账线时,已能分辨出哪些是原账,哪些是后改。
她轻声道:“下一次,他再改,我能更快抓住。”
陆昊点头,看向空楼。
“那就去让他没有下一次。”
押魂船上的证人被一一放下,岸边修士自发让出空地。有人替他们披衣,有人递上丹药,也有人沉默地把刚才录下的留影珠举高。
这些人原本只是旁观者,此刻却成了证据的一部分。
沈观潮想在冥河深处用恐惧封口,陆昊偏偏把恐惧撕开,让所有人都看见里面的账、船、人和私印。
这比杀一个账使更狠。
因为从这一刻开始,沈观潮再想灭口,就得灭掉整片渡口的眼睛。
陆昊要的,就是让他不敢再躲。
空楼灯影一晃,像是在回应他的挑衅。
冥河风声骤紧,下一轮交锋已经近在眼前。
陆昊已经先一步抬脚。
鼎纹随步而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