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天罗手影
    传审台背后的影廊,比审堂更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到每一盏壁灯都像被人按住了火舌,只剩细细一线青光贴着石壁游走。

    陆昊没有立刻踏进去。

    他先把证据匣交给宋清儿,又让叶青璃站在廊口左侧,自己则把父剑路引压在掌心。

    路引微热,指向影廊深处第三块石砖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人,却有一只影子。

    影子贴地而行,形似人手,五指细长,正悄悄去勾传审台留下的卷角。

    宋清儿刚要出声,陆昊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“别惊它。”

    那只影手已经等不及了。

    它绕过留影珠,钻进卷角下方,想把“雪”字封口咒的半截残音抽走。

    陆昊这才一步落下。

    灰白轮回气从鞋底铺开,没冲影手去,反而先封住四面灯影。

    影手失去退路,五指骤然暴涨,化成天罗旧印的爪形,朝宋清儿喉间抓来。

    叶青璃剑鞘横过,剑律光纹像一扇门,把那只爪影关在半空。

    沐灵汐的针同时落下,钉住影爪根部一缕黑火。

    她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不是玄天术,是天罗神殿的隔空取证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廊外那些还想把陆昊说成闹事者的旧吏,脸上终于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敌人若无心虚,何必在传审之后立刻来偷证?

    影廊尽头,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辛怀照从灯后走出,袖口绣着白枢阁外传台的暗纹,脸上却戴着天罗使者才有的黑银面片。

    “陆昊,你胆子很大,连神殿留下的影手也敢困。”

    陆昊看着他,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敢伸手偷证,就要留下手。”

    辛怀照眼神一冷,影爪猛地分成七道,分别抓向证据匣、留影珠、父剑路引、血凤证伪页、剑律压印公文、问案三钟回声和正院复核令。

    七处全是命门。

    换成旁人,只能顾头不顾尾。

    陆昊却没有追任何一爪。

    他抬掌按住纹,鼎声在影廊里轻轻一震。

    七道影爪同时现出根线。

    真正的手,不在七爪末端,而藏在第三块石砖下方。

    陆昊一剑刺入石缝。

    石砖炸开,里面滚出一枚黑银指骨,指骨上刻着天罗神殿“取证即灭证”的古令。

    宋清儿立刻照录。

    洛云瑶的商令随之亮起,她把外传台半刻闭台记录投到廊壁,时间正好压在影手入廊前。

    白枢阁、天罗神殿、雪衡旧案,三条线在一只影手上第一次硬扣。

    辛怀照终于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袖中飞出第二只手影,这一次不偷证,直接抓向陆昊左臂魂焰。

    魂焰被勾起,陆昊肩骨像被冷钩拖拽。

    沐灵汐低喝一声,三针连落,青芒压住魂焰上窜的势头。

    陆昊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借那股痛意反握影手,让天罗黑火沿着自己的轮回气倒流回去。

    辛怀照面具下传出闷哼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见,他掌心也有同样的黑火烙印。

    “偷证者与施术者同源。”叶青璃冷声道,“此证可入剑律。”

    辛怀照想断腕逃走,黑银指骨却被牢牢压住。

    陆昊把剑锋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影手寸寸裂开,裂缝里浮出三行暗令:夺卷、灭声、嫁祸陆昊。

    廊外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猜测,而是敌人自己把罪证伸到灯下。

    宋清儿把三行暗令封进证据匣时,手指仍有些发颤,可眼神亮得厉害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从这一章开始,陆昊不是单纯自证清白,而是反过来抓住了天罗神殿插手玄天旧案的活证。

    辛怀照还想用神殿名义压人。

    陆昊先一步开口:“你若代表天罗,那天罗偷证;你若不代表天罗,那你冒名盗卷。”

    两句话,把辛怀照所有退路堵死。

    沈惊澜从廊外走入,正院复核令亮起,将黑银指骨收为涉案物。

    这一刻,旧派再想私下收场,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陆昊收回父剑路引,发现路引上多了一道细小黑纹。

    那黑纹不是污染,而是指路。

    它指向白枢阁外传台更深处,也指向雪衡不愿暴露的第二只手。

    陆昊没有急着追。

    他让宋清儿把影手裂纹、黑银指骨、闭台记录按顺序封存。

    证据排好后,他才抬眼看向影廊尽头。

    “下一章,给我父亲摘罪。”

    影廊的灯终于亮了。

    亮得不刺眼,却足够照清每一只想藏回黑暗里的手。

    辛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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