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法旨暗降
    正院法旨台前,所有灯火都被压成金色。

    那金色本该庄严,此刻却像一层贴得太亮的封皮,遮住纸下尚未干透的改字痕。

    陆昊带着证据匣入台时,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外院闹事的飞升者后人。

    血凤假痕已被证伪,剑律压印已指向白枢阁,问案三钟也放出了陆玄旧声。

    三条证线压在匣中,沉得连案灯都微微下坠。

    法旨传令者站在门边,手捧金匣,额角不断渗汗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投影仍维持着正院威仪,开口却先扣罪名。

    “陆昊,魂焰未释,血痕旧疑未尽,正院有权先押后审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若在第八十六章说出,或许还能吓住一半旁听者。

    可现在,它只让堂内响起一阵压低的冷笑。

    陆昊把左臂魂焰露出,沐灵汐立刻将牵引钉影像投到法旨台上。

    魂焰不是邪修本源,而是外力钉入。

    投影又指血痕,叶青璃便展开证伪页,赤纹镜砂、血髓瓶、小刷三件物证依次亮起。

    血痕不是天生,而是后贴。

    投影再提旧案秩序,宋清儿直接放出三钟回声。

    旧案不得仓促结卷。

    这道留声落在法旨台上,金色威压第一次出现裂纹。

    陆昊看着那道裂纹,没有急着斩它。

    他要的不是把一张法旨打碎,而是让所有人看见它为什么碎。

    洛云瑶的玉符接入万商海明账,将白枢阁外支、镜砂采购、遮印草流向、传令匣闭台时间全部并列。

    每一条账都不长,却像一根根钉子,把金匣钉在案上。

    法旨传令者终于忍不住道:“我只是照匣传令。”

    陆昊转向他。

    “那就打开匣。”

    传令者不敢动。

    叶青璃剑锋出鞘半寸,剑律坪上送来的几名年轻剑修同时按住剑柄。

    这不是陆昊一个人的逼问。

    玄天内部,已经有人不愿再替雪衡遮布。

    金匣打开时,里面的法旨边缘果然有刮痕。

    原文是正院候审,改后却成了邪嫌未释。

    一字之差,便能让陆昊从带证申诉人变回可被扣押的嫌犯。

    宋清儿把刮痕照录三遍,沐灵汐验出遮印草和封口药灰。

    陆昊这才将复核令按在最上方。

    “今日我不求宽恕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要正院按它自己的规矩说话。”

    金色投影沉默了。

    下一息,法旨台下响起真正的正院钟声。

    正院复核令降下时,雪衡终于隔空出手。

    一道金色法旨从堂顶落下,压向复核令中央。

    法旨上写着四个字。

    邪嫌未释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若盖上去,陆昊依旧能被扣押,旧案重开也会变成带罪复核。

    法旨传令者站在门外,低头不语。

    他只是传令,却不敢看陆昊。

    陆昊把左臂魂焰露出来,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“邪嫌在哪里?”

    法旨传令者道:“魂焰在身。”

    沐灵汐立刻将牵引钉影像投到案灯下。

    “魂焰由外牵引,已有药证。”

    法旨传令者又道:“血凤痕在案。”

    叶青璃展开剑律卷。

    “血凤痕后贴,证伪台已认。”

    传令者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正院未最终裁断。”

    洛云瑶的玉符亮起。

    “万商海明账已经同步三司正令,正院不能装作未见。”

    金色法旨仍要压下。

    陆昊没有斩法旨。

    他把复核令、三钟回声、血凤假痕碎片、剑律压印公文依次推到法旨下方。

    四件证物同时亮起。

    金色法旨的边缘开始发黑。

    不是陆昊在烧它。

    是它自己的文字互相冲突。

    邪嫌未释,与血痕后贴、魂焰外牵、旧案重开三条正证无法并存。

    正院钟声随之落下。

    法旨上的“邪”字裂开。

    传令者终于抬头,脸上全是惊恐。

    “这是上面让我传的。”

    陆昊问:“上面是谁?”

    传令者喉间浮出封口咒。

    沐灵汐青针落下,宋清儿同时开留影。

    封口咒炸开前,吐出半个名字。

    雪。

    堂内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雪衡的法印远处一暗,像终于被正院钟声烫到。

    复核令不再受法旨压制,反而浮出新的一行。

    陆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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