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剑律压印
    玄天剑律坪上,剑石如林,每一块都刻着宗门旧规。

    往日这些规矩压得人不敢抬头,今日却像一排沉默的证人,等着看是谁把剑律挪偏。

    陆昊走到坪心时,没有先递状纸,而是把第八十七章封存的血凤证伪页挂在案灯旁。

    红痕后贴,镜砂有账,刷具同源。

    三行结论悬在剑律坪上,像三道已经出鞘的冷剑。

    剑律长老裴行岳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血痕一事,验纹池自会呈报。剑律司今日只查你扰乱审序、逼迫旧吏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公正,实则要把陆昊刚打出的胜势拆成两案。

    叶青璃眼神一冷,手按剑柄。

    陆昊却没有让她出剑。

    他知道裴行岳越急着划界,越说明剑律司的纸面上藏着东西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陆昊把一份旧公文铺开,“那就只谈剑律。”

    公文落案的一瞬,坪心剑石齐齐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不是欢迎,而是羞耻。

    公文上原本该有的正印心,被人避开半寸;半寸之外又补了一道墨泥,让“暂缓追罪”变成“先行拘押”。

    罗知白站在人群后,脸色比剑石还白。

    他是当年经手压印的执事,也是最近三日替这份公文补泥的人。

    陆昊没有喊他的名字,先让宋清儿把留影珠贴到公文背面。

    珠光一照,刮痕下的旧字慢慢浮出。

    暂缓追罪。

    四个字出现时,剑律坪上几名年轻剑修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他们从入门第一天就被教导,剑律印心不可偏,令意不可私改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份出自剑律司的公文,偏偏两条都犯了。

    裴行岳沉声道:“旧案墨迹,未必可作今日断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看今日新墨。”

    陆昊指尖一弹,罗知白袖中的印泥盒被轮回气牵出,稳稳落在案上。

    盒盖开启,墨泥气味与公文补痕完全相同。

    沐灵汐只验了一息,便挑出遮印草和封口药灰。

    这两味东西放在一起,意思清楚得不能再清楚:一味遮住剑律印心,一味堵住经手人的嘴。

    罗知白后退半步,叶青璃的剑意已落在他脚下。

    陆昊看着他,没有怒吼,也没有求证。

    “写出补泥来源。”

    罗知白喉间封口咒亮起,青黑色咒纹顺着脖颈往上爬。

    沐灵汐一针压住咒根,为他争出半息。

    半息里,罗知白抖着手,在校录纸上写下三个字。

    白枢阁。

    剑律坪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陆昊把那张纸转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剑律,被人拿去当锁;今日我只问一句,还要不要自己把锁砍开?”

    剑律压印公文被送上案台时,叶青璃的脸色比任何人都冷。

    这份公文出自玄天剑律司,本该代表宗门规矩。

    可公文边缘的压印却歪了半寸。

    半寸,在外人眼里或许只是瑕疵。

    在剑修眼里,却是故意避开正印心。

    剑律执事罗知白站在案台前,强作平静。

    “旧公文年久,压印偏移并不稀奇。”

    叶青璃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剑律司的印,不会偏。”

    陆昊把公文摊开,让复核铜牌压住左角。

    宋清儿用留影珠照向右角。

    公文背面浮出一道刮痕。

    刮痕下原本写着:暂缓追罪。

    后来的墨痕却改成:先行拘押。

    罗知白立刻道:“那是前任执事所改。”

    陆昊没有争。

    他把罗知白袖口的印泥盒挑到案台上。

    印泥盒一开,里面还残着同样颜色的墨泥。

    洛云瑶的商账补来记录。

    “这盒墨泥三日前刚补过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说,罗知白直到今日还在维护这份假公文。

    叶青璃拔剑半寸。

    剑锋照在压印上,压印忽然发出低鸣。

    剑律司旧印认出了自己的偏移。

    公文正面浮出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印心被避,令意被改。

    堂内剑修全都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这不是文书瑕疵。

    这是拿玄天剑律替雪衡铺路。

    罗知白想退,被叶青璃剑意封住脚下。

    陆昊问他:“谁让你补泥?”

    罗知白咬牙不答。

    沐灵汐却从印泥里验出封口药灰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不想答,是答了会死。”

    陆昊看向罗知白。

    “那就写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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