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知白手指发抖,最终写下三个字。
白枢阁。
写完之后,他喉间封口咒暴起。
沐灵汐青针落下,勉强压住半息。
半息够了。
宋清儿照下纸面,叶青璃将白枢阁三字刻进剑律卷。
剑律压印公文从扣押陆昊的工具,变成指向白枢阁的证据。
陆昊收起公文,目光掠过堂内剑修。
“你们的规矩,被人拿去做刀。”
“今日,是你们自己收回来,还是等我替你们砍断?”
没有剑修回答。
可叶青璃身后的几名弟子同时按住剑柄。
沉默里,立场已经开始改变。
罗知白写下白枢阁后,剑律司的几名弟子同时变了脸色。
他们不是同情罗知白。
他们是害怕自己手里的公文也曾被人改过。
叶青璃看见这一幕,转身把剑律卷展开。
“凡今日在堂剑修,可自查手中公文。”
这句话一出,堂内立刻有三名剑修取出随身令纸。
第一张无事。
第二张边角微红。
第三张压印竟也偏了半寸。
罗知白闭上眼。
他知道藏不住了。
第三张令纸来自外院巡查司,内容是限制陆昊旁证入堂。
若这张令纸早一步落下,宋清儿和洛云瑶的证据都可能被挡在堂外。
陆昊看着那张令纸,声音不高。
“你们不是只改旧案。”
“你们还在改今天。”
这句话让堂内气氛彻底变了。
过去的罪可以说年久难查。
今日的令却仍带着新墨。
沐灵汐验了新墨,发现里面没有封口药,只有一味遮印草。
“这东西不杀人,只遮印心。”
叶青璃冷声道:“所以它专门用来改剑律。”
洛云瑶同步查遮印草流向。
“同样来自白枢阁外支。”
白枢阁第三次被点到。
陆昊把巡查司令纸也收入证序。
罗知白忽然低声道:“白枢阁不会认的。”
陆昊看向他。
“那就让它不认。”
“它不认一次,我就多摆一份证。”
剑律司几名弟子不再看罗知白,而是看向叶青璃。
他们的沉默里,已经多了一种新的站队。
玄天剑律,不能再只替雪衡遮丑。
叶青璃收起剑律卷时,几名年轻剑修主动把自己的令纸交到案前。
他们没有说投向陆昊,只说愿请复验。
这已经足够。
玄天宗内部的第一道裂缝,不是靠陆昊逼出来的,而是被剑律自己的羞耻感撕开的。
陆昊看着那几张令纸,知道雪衡失去的不只是公文。
还有人心。
罗知白看着那些年轻剑修,忽然低声道:“我当年也觉得只是改半寸印。”
叶青璃没有安慰他。
半寸印,足够压死人。
陆昊把这句话听在耳中,将压印公文放到证匣中央。
他要让每一个后来查卷的人都看见,玄天剑律曾经如何被人挪偏半寸。
剑律司弟子把令纸交出后,堂内的风声都轻了一分。
这不是投降,而是玄天内部第一次有人愿意让规矩重新照向自己。
这一刻,剑律司的沉默本身,已成另一份旁证。
裴行岳沉默许久,终于没有再替罗知白遮掩。
他抬手撤去剑律坪外围的禁声阵,让旁听席第一次能清楚听见年轻剑修的议论。
有人说陆昊逼得太狠,也有人低声反问,若不逼,谁会承认半寸印也能压死一个人?
叶青璃没有借势训人,只把那份偏印公文悬在剑石中央。
她要让剑律司自己看清,规矩一旦被雪衡挪作私器,最后被羞辱的不是陆昊,而是每一个还握剑的人。
陆昊把罗知白写下的白枢阁三字封入证匣时,忽然发现公文背角还有一枚极淡的转送印。
转送印并不属于剑律司,而属于问案三钟的旧殿。
宋清儿立刻照下这枚印。
线到这里,便不再只是文书被改,而是有人把改过的剑律公文送去锁钟。
下一场问案三钟,已经提前被这半寸偏印推开了门。
剑律坪外,几个原本准备离开的旧吏停住脚步。
他们看见年轻剑修自请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