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七章 这药……是谁送来的?
    听着这些话,刘承的胸腔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那不是风寒。

    而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脚下踩着的,不再是一座荒废的渡亭,不是一块冻僵的泥土,更不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局部冲突。

    他正真真切切地踩在足以剖开天下格局的刀刃上。

    而此刻,这把足以剖开天下的刀,正试图用一包草药,去叩开一扇紧闭的城门。

    刘承咽下最后一口粗粝的干粮,声音极低:“若李崇死不松口呢?”

    刘禅拍净掌心的面屑,眼神冷酷。

    “那就换一种敲门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火炮?”

    “火炮。”

    刘禅负手而立,语气森寒。

    “仁义不等于妇人之仁。朕送药,是赏他一个尽孝做人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给脸不要,朕就成全他身为守将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刘承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黄河,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赵广一行人摸到荥阳城南时,日头刚偏过正午。

    江雾散去大半,只剩一层稀薄的白气贴着冻土游荡。

    荥阳城南根本算不上正经城池,充其量就是依附着渡口野蛮生长的一片破落集镇。

    半截夯土墙外是泥泞不堪的官道,墙内胡乱挤着些低矮的土坯房、散发着怪味的药铺、马棚、盐铺,外加几间挂着破酒幌子的酒肆。

    赵广背着沉重的药箱,刻意弓起脊背,步履蹒跚,活脱脱一个风尘仆仆的落魄郎中。

    两名白毦兵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挑着药担的那个缩着脖子,嘴里骂骂咧咧:“师父,这鬼地方邪风直往骨头里钻,咱们真能讨到赏钱?”

    赵广重重咳嗽两声,嗓音嘶哑:“讨不到赏钱,哪怕混口热汤暖暖身子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落后半步的随从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,时不时停下来捶打几下膝盖,举止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城门洞里,两名守门的魏卒揣着手,懒洋洋地横出长矛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的?”

    赵广立刻堆起满脸讨好的褶子:“官爷,小老儿是游方的郎中。听说渡口风大,营里咳疾多,特来兜售些家传的止咳散。”

    魏卒冷哼一声:“少废话,路引呢?”

    赵广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包浆的旧木牌,上头盖着的官印早就模糊成了一团黑泥。

    那魏卒凑在眼前辨认了半天,实在看不出名堂,晦气地将木牌砸回赵广怀里。

    “滚进去吧。招子放亮些,别往码头重地瞎溜达,抓了当细作直接砍脑袋!”

    赵广点头如捣蒜:“不敢,不敢。小老儿只管看病,绝不乱走。”

    穿过昏暗的门洞时,挑药担的白毦兵将声音压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将军,明哨四个,暗处还伏着两个弩手。”

    赵广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谄媚的笑意,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。

    “记在心里,别拿眼睛去瞟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起,改口叫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,师父。”

    三人顺着城南满是秽物的土巷往深处走。

    寻找第三口井并没费多大功夫。

    第一口井边蹲着几个搓洗军服的粗使妇人,第二口井早已干涸封死。

    第三口井挨着一棵枯死的老枣树,青石井沿残缺了一大块,旁边紧挨着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。

    朽烂的木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门缝里透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破败不堪,宛如漏风的破风箱,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深处生生抠出来的,夹杂着浓重的痰音与血气。

    赵广顿住脚步。

    挑药担的白毦兵用气音道: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跛脚随从眼角余光扫过巷尾:“后巷有动静,两个暗哨,没有穿甲。”

    赵广眼底掠过一丝冷芒,转瞬便被游方郎中那浑浊迟钝的目光掩盖。

    “敲门。”

    白毦兵上前,屈起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屋内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剧烈的撕咳,咳到尾音时,已经衰弱成了游丝般的喘息。

    赵广伸手推开木门。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发酸的药渣、发霉的棉絮、以及陈年血腥气的浑浊恶臭,争先恐后地涌出室外。

    屋内光线昏暗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冰冷的土炕上,蜷缩着一具枯瘦如柴的躯体。

    那老妇人盖着一床薄得几乎透光的破棉絮,灰白的头发散乱在枕边。她面如金纸,颧骨高高耸起,干瘪的嘴唇上结满了起皮的血痂。

    炕头的豁口海碗里,残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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