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武帝曹操亲自督修此城,城墙厚薄、夯土层次、瓮城结构、地基深浅,连暗渠和泄洪道都绘得清清楚楚。
此图若落在敌手,合肥就等于先失了一半。
张颖把图纸缓缓摊开,压平边角,借着烛火一寸寸扫过去。
城门、角楼、马面、壕沟、排水口。
一条条墨线交错,一处处注记密布。
他的视线在图上来回游走,许久没有停。直到目光移到东北角,瞳孔才猛地一缩。
那里有一处朱砂重点圈记。
圈里,是一条极细的红线。
那红线从城内一处偏僻角落起,穿过墙基,斜斜探向城外,最后落在三百步外的一片低洼荒地。
旁边还留着一行蝇头小字。
“应急暗渠——旱季备用。”
张颖手指压在那行字上,久久没有挪开。
这是修城时预留的一条排涝暗渠。平日由巨石和夯土封死,只在暴雨积水、城中排不出去时,才会从内侧临时开启泄洪。因其狭窄隐蔽,又贴着城基而走,所以从未列入日常出入之道。
寻常时候,这条暗渠只容一个瘦小的人勉强爬过。
可眼下,这就是合肥和外界之间,最后一条还没断掉的细线。
张颖俯身盯着图纸,脑子里飞快推演。
东北角外有壕沟,有荒草,有吴军夜哨。三百步外,还在对方巡逻的圈子里。人从暗渠里钻出去,不算出城,只算从鬼门关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成了,合肥还有一线生机。
败了,这人连尸首都未必能捞回来。
烛火轻晃,映得张颖眼底一片阴沉。
片刻后,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定下念头。
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