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蹲在摄政王府后墙上,往下看了看。
墙根还有梯子。
上次玄武搬的那架杉木梯子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,但是....
她翻身跳下去,脚尖点地,没发出声响。
正院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她没走正门,绕到侧窗,手指刚搭上窗框——
窗从里面开了。
谢珩坐在案桌后面,手里攥着一份没翻完的军报。
灯芯快烧到根了,茶凉了。
他那件玄色锦袍的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灯火映暖的皮肤。
“你等我。”
苏浅浅翻窗进来,语气是陈述句。
“本王在看军报。”
“军报倒着拿的。”
谢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。
确实倒了。
他把折子翻过来,搁在桌上,没有解释。
苏浅浅也没追问。
她径直走到贵妃椅上坐下,盘腿,闭目,开始深呼吸。
紫金龙气涌过来。
五天没吸了。
挺想念的。
从冥界回来之后,丹田裂缝虽然封了大半,但灵力储备还差得远。
离开谢珩的这几天,她能感觉到这副身体在一点点变凉,像一只漏了底的碗,怎么都盛不住水。
现在龙气一灌进来,经脉里那种干裂的感觉瞬间缓解,像久旱的地被浇了第一瓢水。
【娘亲终于来充电了!宝宝快饿扁了!】
神胎在识海里张着嘴疯狂进食,吃相感人。
苏浅浅没理它,继续吸。
书房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“药浴备好了。”
苏浅浅睁开一只眼。
谢珩站起来——
用的是左腿发力,右腿拖着,走得不太稳,但确实站着。
他走到内室的门前,推开一道缝。
热气从门缝挤出来,裹着草药的苦涩和某种说不清的辛香。
苏浅浅皱眉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往里扫了一眼。
白玉浴池里换了深色的药汤,表面漂着几味她认得的药材——
红参、雪莲粉、还有一味她没见过的暗紫色花瓣。
那张丹方。
他在药房让人配的那张丹-方。
“第三层封印,你说过要更近一些。”
苏浅浅转头看他。
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更苍白了。
右腿那条碎掉的经脉没人修,一直空着。
她走的这五天,灭龙阵又吞了一轮龙气。
他在撑。
一个人撑了五天。
“你就这么急着站起来。”
苏浅浅的声音冷下来。
谢珩没接话。
“你就这么想去送死。”
“有你在,我不会死。”
书房的灯芯在这一刻燃到了底,噗地灭了。
月光从窗格里涌进来,照在两个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上。
苏浅浅站在原地。
心头像是被击中了一样的难受。
她没有再废话。
转身走进内室,衣袖一卷,红衣褪下,纱衣罩身,今天受伤的每一处,在白透的纱衣下都若隐若现。
闪身踏入药池。
药汤滚烫,淹没膝盖的瞬间,全身的毛孔炸开。
那些草药的精华顺着肌肤伤口往经脉里钻,与灵玉髓的灵力交织在一起。
谢珩跟了进来。
紧皱眉头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不该问别问,进来。”
苏浅浅受不了他的关心。
谢珩外袍解开,只着中衣,撑着池壁慢慢坐进了对面。
药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。
苏浅浅在他靠近的瞬间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“手。”
谢珩把手递过去。
她的五指扣住他的脉门,灵力探入。
第三层封印比前两次都深。
她的神魂沿着纽带潜入,在龙气的根脉处反复撞击那层像铁幕一样的黑色禁制。
药汤在辅助。
那些精选药材的药力如潮水般冲刷着谢珩的经脉,将黑气从缝隙中逼出来,给苏浅浅的神魂让路。
第一根黑线断了。
谢珩闷哼一声,手指收紧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苏浅浅的额头渗出汗珠,混着药汤的水汽淌下来。
她的神魂在他体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