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落在铺面门口的时候,脚踩上了碎木渣。
门没了。
准确说,门框还在,但两扇木门被人从铰链处劈断,歪在地上,上面还踩了几个脏鞋印。
她低头看了看。
柜台翻了,那排灵力饰品的匣子散落一地,碎了大半。
清心镯断成三截,驱邪香洒了满地灰。
长公主亲笔题写的“玄灵宗”牌匾,从门楣上歪下来,青玉面上裂了一道缝。
苏浅浅把牌匾扶正,手指摸了摸那条裂纹。
裂得不深,灌一道修补术就能复原。
她蹲下来,开始一件一件地捡地上的东西。
【娘亲,你不生气吗?】
生气浪费灵力。
【可是你嘴角在往下弯。】
苏浅浅把一枚还算完整的平安扣擦干净,放回柜台上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沉重,杂乱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苏浅浅没回头,继续收拾。
来了七个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独眼中年男人,左手缺了两根指头,身上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皮甲。
鬼市东段的地头蛇,人称“独眼赵”。
他身后跟着六个灰衣汉子,手里拎着铁棍、锁链、还有两把生了锈的砍刀。
独眼赵往门框上一靠,上下扫了眼铺面里的狼藉,吹了声口哨。
“哟,苏大小姐。妄虚的手艺不错嘛,这铺子砸得挺干净。”
苏浅浅把最后一个完好的匣子码回柜台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她没有转身。
“听说苏大小姐最近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独眼赵从怀里掏出一根牙签,叼在嘴里,
“妄虚是第一个,但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鬼市二十三家铺面,有十七家吃过你的亏。上次你踹了老陈的阵旗铺,连房梁都给人踹塌了,还拔走了人家的镇店之宝。”
他弹了弹牙签。
“今天我们来,不是找茬,是跟苏大小姐讲讲规矩。”
苏浅浅转过身。
独眼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,是本能。
她眼里那层淡金色的光一闪而过,跟平时那个苍白柔弱的模样,完全两个人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。
身后六个人,都是鬼市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。
就算她会几道术法,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,听说灵力还见底了,能翻出什么浪花?
“什么规矩。”
苏浅浅靠在柜台上,双手环胸。
“朱雀大街这块地,归鬼市管。”
独眼赵竖起三根完好的手指,
“三条。”
“第一,每月上缴营业额的三成,作为鬼市的保护费。”
“第二,你铺子里的货,鬼市有优先采购权,价格我们定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他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那面牌匾,摘了。长公主的名号,你一个下堂妇扛不住。”
铺面里安静了两息。
苏浅浅歪了歪头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本尊也讲三条。”
她从柜台上拿起那枚刚擦干净的平安扣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第一,保护费不交。”
独眼赵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。
“第二,本尊的货,要买就要出得起本尊的定价,排队付全款。”
他嘴角的弧度寸寸凝固。
“第三——”
苏浅浅把平安扣搁回柜台上,抬起右手。
没有金芒,没有符咒,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。
她只是抬了一下手。
地面震了。
不是铺面的地面,是整条朱雀大街东段的地面。
青石板从苏浅浅脚底为中心,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涟漪般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精准地绕过了玄灵宗的门槛和柜台,只往外扩。
独眼赵脚下的石板“咔嚓”裂开,他整个人矮了半截,一只脚陷进了缝隙里。
身后六个灰衣汉子更惨——
手里的铁棍和锁链突然变得重逾千斤,脱手砸在地上,手臂被坠得弯了下去。
是神胎。
【娘亲!刚才吃的那些黑气转化好了!宝宝学会了重力术!把它们压扁!】
苏浅浅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不用压扁,太脏。
【好吧,那压矮一点点?】
苏浅浅往前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