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。
那股味道被她身上脂粉味盖着,普通人嗅不到。
但苏浅浅不是普通人。
再看看她额间一条杀业线缓缓的爬上来了。
她侧过头,目光从苏娇娇的指尖扫到袖口,都有明显的血迹,神瞳下可以发现不是她自己的血。
“姐姐!你走那么快干嘛,等等我——”
“不要找死就不会死。”
苏浅浅丢下这句话,语气平淡。
苏娇娇的脚步顿了半拍。
她脸上的笑还挂着,嘴角的弧度一分没变。
“姐姐说什么呢,我听不懂。”
“如果你是怪我没用,我已经替我自己和你报仇了,那个妄虚几次伤害我,我伤他不过是....."
苏浅浅不想听。
没再看她。
身形一闪,消失在原地。
苏娇娇站在巷子里,笑容一点一点地沉进嘴角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把袖口往下拽了拽,盖住指缝间那点颜色。
风把她的裙角吹起来。
她转身,朝苏府的方向走了。
步子不急不慢,稳得不像一个刚杀过人的十六岁庶女。
*
皇宫。
宣政殿前的广场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朝会正在进行。
苏浅浅立在殿顶飞檐的阴影里。
隐身术。
连国师都未必察觉得到的那种。
她本来不想来的。
从城隍庙出来之后,她应该回铺子盘账,或者找个角落打坐修补丹田。
但脚不听话。
走着走着就拐到了皇城的方向,翻过宫墙,踩着琉璃瓦一路走到了宣政殿的屋脊上。
然后她往下看。
谢珩坐在轮椅上,位列武官之首。
玄色蟒袍,银冠束发,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整个人端坐在那里,
气势压得左右两列的三品大员连喘气都放轻了三分。
他在听一个户部侍郎汇报什么赋税的事。
表情冷淡,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空掉的指根。
苏浅浅蹲在飞檐上,单手撑着下巴,看着他。
经脉碎了一条。
右腿又没有知觉了。
她接上的那条,被国师一掌拍碎了。
胸口闷闷地堵了一团。
不是魂修纽带的反馈,就是单纯的堵。
她说不清楚那叫什么,反正不舒服。
【娘亲,你在偷看爹爹。】
没有。
【你蹲在房顶上看了一刻钟了。】
监视敌情。
【敌情是爹爹吗?】
苏浅浅面无表情地把识海感知调到了最低。
底下朝堂还在继续。
户部侍郎念完了折子,退回去。
兵部尚书上前奏事,说的是边关粮草调配。
苏浅浅听了两句,耳朵自动过滤掉了废话,只截取了几个关键词——
寒北关、军饷、延迟。
她记在脑子里。
然后继续看谢珩。
就在这时——
谢珩动了。
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,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。
眼神越过满殿的朝臣,越过雕梁画栋的殿柱,越过宣政殿敞开的大门——
落在了屋脊的方向。
苏浅浅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看不见她才对。
隐身术手段,就算灵力见底也不会露出破绽。
但谢珩就那么看着。
看着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不是唇角礼貌性的上扬,而是真实的、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一瞬笑意。
极短,极浅。
但在这座冰冷了三年的朝堂上,这一息的笑,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。
满殿文武同时愣住。
户部尚书嘴里的数字卡在了半截。
兵部侍郎手里的折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就连龙椅上半死不活的谢景渊都撑起了半个身子,浑浊的眼珠子盯着谢珩看了好几息。
摄政王。
笑了?
那个杀人不眨眼的、冷血的、三年来连嘴角都没动过的战神摄政王——
朝着空气笑了?
“王爷,您方才是在看什么?”兵部尚书壮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谢珩收回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