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不是看周围的环境,而是闭目内探。
胸口那根魂修纽带,微弱地跳动着。
频率稳定。
谢珩活着。
还在临政看奏折,风平浪静。
脉搏虽然比正常慢了一拍,但没有恶化的迹象。
她松了口气。
随即怒意就上来了。
殿内的陈设她认得。
九幽冥石筑成的穹顶,地面铺着万年寒玉,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死寂气息。
阎君殿。
她坐起来,扫了一圈。
夜凌天盘腿坐在三丈外的蒲团上,手里端着一碗东西。
看见她醒了,他眉梢动了一下。
“醒了?丹田裂缝封了七成,还有三成需要——”
苏浅浅抬手就是一拳。
拳头砸在夜凌天的下颌上。
力道不算大,但阎君的脑袋实实在在地偏了一下。
手里那碗东西洒了半碗。
“浅浅——”
第二拳跟着来了,砸在他肩膀上。
第三拳被他接住。
不是挡,是接。
掌心包着她的拳头,力道刚好卸掉冲劲,没让她手骨受伤。
“打完了?”
苏浅浅抽回拳头,冷着脸。
“谁让你把本尊带来冥界的。”
夜凌天擦了擦下颌上的红印。
“你那副身子再跑下去,人间的黄土都埋不住你。”
“用不着你管。”
“用不着我管?”
夜凌天把洒了一半的碗搁在地上,目光锁定她。
“你丹田裂两条缝,经脉损伤七处,神魂三道裂痕。再催一次瞬移符,你知道会怎样?”
“不是碎,是炸。从里到外,连渣都不剩。”
苏浅浅没接话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“本尊还有事没处理完。放我回去。”
夜凌天站起来,走到殿门前。
他抬手,掌心按在门框上。
幽蓝的冥力顺着门框蔓延,像血管一样爬满整座大殿的墙壁。
锁界术。
阎君级别的锁界术,用的是整个冥界的权柄为锚点。
苏浅浅的神瞳扫过那层封锁,沉默了。
以她现在的肉身承载力,确实破不开。
“身体修到中阶水准之前,这扇门不会开。”
夜凌天转过身,背靠着门框,看着她。
“你关不住本尊。”
“我关得住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
“你揍我也行,骂我也行。只要你在这里,活着,我什么都行。”
”你在忤逆本尊?冥法典第一条便写了忤逆本尊当死!“
”浅浅觉得忤逆便是忤逆,即使是死,为你,我也是愿意的。“
苏浅浅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转身,盘腿,闭目,不说话了。
既然谢珩暂时没事,她闹也没用,不如先把身体修好。
修好了再揍他。
【娘亲,这个凶叔叔好像真的很在乎你。】
闭嘴修炼。
时间在冥界的流速和人间不同。
苏浅浅在阎君殿里打坐了相当于人间三天的时间。
丹田裂缝封了九成,经脉淤伤修复了大半。
肉身承载力从不足一成勉强攀升到了三成。
离中阶还差得远,但至少不会一用术法就吐血了。
第二天的时候,夜凌天端了一碗东西进来。
鱼汤。
清炖,奶白色,上面漂着几片姜。
没有葱。
苏浅浅看了一眼,没伸手。
“不吃。”
夜凌天把碗搁在她面前,退后两步。
“我知道你不吃葱。”
苏浅浅没动。
“刺挑了。”
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鬼市幻境里那碗假鱼汤,有味道,没挑刺。
她说了一句“我父亲每次都帮我挑干净”,那个幻境就碎了。
夜凌天是从认识她以来就记住了。
苏浅浅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鲜,淡,姜味。
刺确实挑干净了。
她没说谢谢,也没说好喝。
喝完把碗搁回原处,继续闭目。
夜凌天弯腰把空碗收走,嘴角提了提。
第三天,苏浅浅揍了他第四次。
这一次力气比前三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