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能正常行走的双腿,此刻脚踝以下完全被阵纹锁死。
那些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从地砖缝隙里爬上来,绕着他的靴面缠了一圈又一圈,越缠越紧。
困阵激活了。
而且是同时锁定了他周身所有气脉走向,连他体内那点刚恢复不久的龙气运转都被压制住了。
苏浅浅在前方停下脚步,回头。
看着谢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,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到带着一丝“我说了吧”的嘲意。
“不听劝。”
谢珩试着运转体内那丝龙气来挣脱,但阵纹像水蛭一样,他越挣扎吸附得越紧。逼出灵力来反而被阵法当成了养料。
他放弃挣扎了。
面具底下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本王确实走不了了。”
“谢谢,我看到了。”
苏浅浅正要折返去解他,巷子尽头的铺面里传出一声笑。
不是阴冷的那种笑,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和几分得意的笑。
像老手下棋赢了新手,不是憋着坏,是纯粹觉得有意思。
“呦,好些年没见过能在老朽这条巷子里走到头的客人了。”
铺面的门帘被从里面掀开。
走出来一个矮胖的老者。
六十上下的年纪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,袍角沾着朱砂和墨渍。圆脸,细眼,留着一撮山羊胡子,手里握着一截干枯的桃木枝。
看着倒是慈眉善目。
但苏浅浅的神瞳已经看清了——这老头体内有灵力流转,虽然不算浑厚,但胜在精纯。
中阶修士。
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里,中阶已经算得上罕见了。
掌柜的目光先落在苏浅浅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然后他看向被困在原地的谢珩,笑意更浓了。
“姑娘好灵觉。老朽的三重困阵,京城里没几个人能走到底的。你不光走到底了,身上连一丝被阵纹粘附的痕迹都没有。了不得。”
他拿桃木枝点了点苏浅浅的方向。
“但你这位朋友就不一样了。”
掌柜偏过头看谢珩,啧啧了两声,像在端详一只误入蛛网的蝴蝶。
“没有灵力,气脉虽然壮盛,但走的全是武道路子。在老朽的阵法里,武道越强的人被困得越死。因为阵纹是不认拳头的。只认灵力。”
他乐呵呵地朝苏浅浅竖了竖大拇指。
“姑娘你倒是聪明,提前警告了他,是他自己不听?”
苏浅浅看了谢珩一眼。
谢珩面具底下的表情看不全,但下巴的角度微微抬了一点。
这是他生闷气的角度。
苏浅浅已经学会分辨了。
“放人。”她看向掌柜,直截了当。
掌柜摇了摇头,脸上的慈眉善目没变,但语气多了一分认真。
“姑娘,老朽这阵法不是摆设。”
他用桃木枝朝地面画了个圈。
“这三重困阵是老朽花了十八年布下的看家本事。中阶阵法,以地气为锚,以来者灵力为引。没有灵力的就以气血为引。”
“你这朋友被锁住了气脉,阵纹正在缓慢抽取他的体温和气力来维持运转。不处理的话,两个时辰后他就会失温昏厥。”
他笑了笑,不紧不慢。
“当然了,老朽不是歹人。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——想从老朽铺子里拿东西,得凭本事。”
“要是你能闯过老朽的阵,你朋友我放,东西也随你挑。”
苏浅浅站在甬道中央,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对她毫无作用的阵纹。
“你这阵,困我够呛?”
掌柜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姑娘刚才走进来,老朽的三重困阵都没拦住你。老朽也很好奇,你到底是什么来路。”
他用桃木枝朝铺面里面指了指。
“里头还有两重。是老朽的底牌。”
“外面三重困阵,只是入门关。拦的是普通人和低阶修士。”
“里面两重,一重是迷心阵,乱你五感神识。一重是锁灵阵,封你经脉灵力。”
掌柜的笑容收了收,多了几分正色。
“中阶阵法虽然比不了什么上古大阵,但在这方寸之间,以老朽十八年的功力为底,别说中阶修士,就是高阶的来了也得脱层皮。”
他看着苏浅浅。
“姑娘,你确定要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