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运转。
“朕听说——”谢景渊端着茶盏,眼帘半垂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
“皇叔最近跟苏家那个大丫头走得挺近?就是那个……林致远的前妻?”
殿内的空气沉了一度。
“苏小姐揭发林家贪墨军饷有功,臣依律嘉奖。”
“嘉奖?”
谢景渊笑出了声,
“朕怎么听说,皇叔的八骢龙驾都开到人家门口去了?黄金万两、南海珍珠,送了十几箱。这嘉奖的规格,比朕给三皇子选妃的排场还大啊。”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,每个字却都踩在刀刃上。
“陛下多虑。”
谢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
“苏小姐懂些岐黄之术,臣弟双腿顽疾多年,想请她看看,仅此而已。”
“看病?”
谢景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他搁下茶盏,身子前倾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精光。
“国师方才亲自查过,皇叔的腿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。一个林家的下堂妇,既不是太医院的人,也没有行医执照,她凭什么给皇叔看病?”
“还是说——”
谢景渊拖长了尾音。
“她有什么别的本事?”
谢珩抬起头,对上了皇帝的目光。
两个人隔着十步的距离,中间是空荡荡的金砖地面,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影子。
“陛下若是对苏小姐的医术有疑虑,大可传她入宫让太医院考核。”
“臣只是一个坐轮椅的废人,死马当活马医罢了。”
他说废人两个字的时候,神色坦然。
谢景渊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然后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得咳嗽起来。
“皇叔说笑了。你是大周的柱石,怎么是废人。”
他一边咳一边摆手,
“行了行了,朕就是随口问问。皇叔的私事,朕不干涉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他最后加了一句。
“苏将军还在边关卖命呢,他闺女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,朕替皇叔担心。毕竟朝中言官的嘴,比刀子还快。”
谢珩拱手:“谢陛下关心。”
谢景渊挥了挥手,示意送客。
轮椅转向的时候,谢珩余光扫了一眼那个面具人。
面具人的视线正好也落在他身上。
从面具的眼孔里透出来的目光,不是打量,不是敌意。
而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——
好奇。
好像在看一件本该坏掉的器物,发现它居然还在运转。
轮椅碾过金砖,发出有节律的声响。
谢珩的手掌攥在扶手上。
面具人按他膝盖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一丝极细的灵力刺入。
不是在检查他的腿。
是在搜他的经脉里有没有外来灵力的痕迹。
苏浅浅的痕迹。
只是什么都查不到。
马车驶出宫门后,玄武压低声音:
“王爷,那个国师——”
“查他的来历。”
“面具不摘,怎么查?”
谢珩没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右脚的大拇趾在靴子里微微弯曲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手按在胸口。
那根魂修纽带忽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他的——
是苏浅浅那边传来的。
剧烈的。
像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“调头。”谢珩的声音压低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去福林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