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红衣服的女人翻墙进来。
没等到。
“什么事。”
玄武单膝跪地,从怀里取出一封火漆密信。
“宫里来的。圣上口谕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林致远一案,牵涉军饷、通敌等数项大罪,案情重大,即日起移交刑部,由圣上亲审。大理寺不再过问,摄政王不必费心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叶子落地的声音。
茶杯里的水面没有波纹。
谢珩的手搁在扶手上,拇指慢慢摩挲了一圈那个空掉的指根。
“圣上亲审。”
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玄武抬头看他。
王爷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玄武跟了他十年,看得出来——那种平静,是暴风雨之前海面的平静。
“还有呢。”
“刑部左侍郎陈大人今早递了折子,说林致远在大理寺关押期间,精神失常,疑遭酷刑逼供,请求将林致远转至刑部天牢。”
谢珩发出一声冷嗤。
酷刑逼供。
林致远是被苏浅浅搜了魂才变成那样的。跟大理寺半文钱关系都没有。
但这个罪名扣上来,大理寺的人要被清洗一遍。他安插在里面的眼线,一个都留不住。
“陈左侍郎,是三皇子的人。”玄武补充道。
谢珩没接这句。
他转动轮椅,面向窗户。
窗外是王府后墙的方向。墙头上空空的,没有人趴着,没有人翻。
他看了两息,收回目光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玄武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下文。
“王爷,圣上这是明摆着要把林致远的嘴封死。一旦移交刑部,那些记忆、那个铜盒——”
“铜盒不在大理寺。”
玄武一愣。
“在她那里。”
谢珩说这句话的时候,指腹又下意识地摩过了右手拇指根部。
玄武张了张嘴。
那个她是谁,不用问。
“王爷,苏小姐已经三天没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
谢珩的声音淡下去。
“让她养好了再来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重新把军报摊开。
这一次,真的在看了。
玄武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忽然开口。
“王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属下斗胆——您是不是在等她来?”
书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
谢珩翻军报的手没停。
“出去。”
玄武滚出去了。
他站在廊下,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后墙的方向。
然后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,
上面是他今早刚收到的暗网线报——
“福林寺后山,蛊鼎被毁。苏小姐已平安返回苏府。”
这张纸条,他本来想一并汇报的。
但刚才进去,看到王爷桌上那杯凉茶的时候,他改主意了。
有些事,让那个女人自己来说,效果更好。
毕竟是她自己拿走了王爷娘亲留下的玉扳指...
也是她拿走了王爷的心。
哼!
玄武把纸条塞回袖子里,面无表情地去巡逻了。
书房内。
谢珩看完了第三份军报。
一个字都没记住。
他合上折子,抬手——
第四次。
指节悬在胸口上方。
这一次,停了很久。
没敲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桌上一片落花卷到了他的手背上。
白色的。
梅花瓣。
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。
谢珩盯着那片花瓣看了两息。
伸手捏起来,搁进了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