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又在山上待了半个时辰。
不是留恋风景,是那尼姑跑得太快,
只来得及从她脑子里读到三个字——“奉命行事”。
至于谁的命,读不到。
对方脑子里被种了禁咒,
和林致远舌根下的如出一辙。
同一个人的手法。
苏浅浅站在山门前,掐了一卦。
铜钱在指间翻了三转,落在掌心,正面朝上。
谢珩没事。
经脉虽然还在恢复期,但龙气运转平稳,
灭龙阵第二层封印破了之后,他体内的自愈速度比她预估的快了两成。
紫金龙气这东西,确实好用。
长在别人身上,更好用。
【娘亲,不去看看爹爹吗?】
不去。
【为什么呀?】
没必要。他死不了,我去了反而消耗灵力。
【可是你刚才算卦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】
风大。
【山上没风。】
苏浅浅把识海感知掐了。
她翻身上了马车,吩咐车夫回苏府。
一路上闭目调息,把从蛊鼎残骸里提取的那丝气息反复辨认了七遍。
和灭龙阵阵基的纹路,吻合度八成。
剩下两成,被禁咒抹掉了。
但八成已经够了。
布蛊的人,布灭龙阵的人,操控林致远的人,杀林父灭口的人——
同一个人。
这个人能接触皇室秘咒,能豢养邪修手段,能在京城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而不被任何势力察主。
她回到兰心阁,落了栓,盘腿坐下。
灵玉髓扳指的光芒将她笼住,丹田里的灵力开始缓慢回升。
这一坐,就是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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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府。
谢珩三天没出书房。
桌上的军报、密折、暗网传回的情报摞了三尺高,
他一份一份看完,批完,放到左手边。
右手边是空的。
空了三天。
前两天还好。
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。
他抬起手,用指节敲了敲胸口。
两下。
然后等了一会儿。
没有反应。
胸口那根魂修纽带安安静静的,既不发热,也不震动。
她没来。
甚至没有要来的迹象。
谢珩放下手,重新拿起军报。
看了半页,又放下。
他盯着自己右手大拇指上那个空空的位置——
扳指被她拿走了,那里现在只有一圈略浅的肤色。
然后他又敲了一下胸口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……”
谢珩把军报合上,靠回椅背,闭了眼。
他在边疆待了五年。
五年里杀过的人比京城街上的行人还多。
断腿之后又熬了三年,灭龙阵每个月发作一次,每次都像在油锅里滚一遍。
这些他都熬过来了,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现在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,因为一个女人三天没出现,去敲自己的心口。
敲了两次。
荒唐。
他睁开眼,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。
也许魂修感应有距离限制。
苏府和王府隔了两条街,超出了范围。
也许她那边灵力还没恢复,纽带处于休眠状态。
也许——
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应。
上次她灵力波动他胸口发烫,可能只是龙气封印松动后的正常反应。
与她无关。
谢珩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很合理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凉的。
搁下。
指节第三次抬起来,悬在胸口上方,停了两息。
没敲。
收回去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王爷。”
是玄武。声音里压着事。
“进来。”
玄武推门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明显凉透的茶,又看了一眼窗台上三天没换的花——
王爷平时不在意这些,但丫鬟们从来不敢怠慢,今天居然也忘了换。
整个王府这三天都怪怪的。
从上到下,每个人都在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