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,油脂滴落的细碎声响。
苏浅浅落地时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换回了玄色夜行衣,灵玉髓的光芒被压进袖口,将一身气息遮得干干净净。
神瞳先扫。
林致远的牢房方向,气息是正常的——狱卒在打盹,林致远本人神识萎靡,像一滩烂泥般蜷在墙角。
但牢房顶部的梁木之间,一道极细的黑线正悬在那里。
不动。
像一张织好的蛛网,在等猎物自投。
【娘亲,有埋伏,那个黑线和之前抽走林致远魂魄的丝线是同一个人。】
苏浅浅早就看见了。
她在廊柱后站了一息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盒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背后的人以为她会抱着铜盒来换林致远的记忆?
错了。
她来,是因为那黑线的主人如果今晚扑空,就会换个目标——扑向谢珩。
“出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落在这死寂的地牢里,像一块石子丢进枯井。
梁木间那道黑线微微颤了一下。
然后炸开了。
黑线化作无数细须,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,目标不是苏浅浅,而是她手里的铜盒。
快。
狠。
没有半分试探。
苏浅浅把铜盒往前一递。
须状黑线触碰到铜盒表面的瞬间——
轰。
谢珩的龙气封印炸了出来。
那道纯金色的龙纹像一堵滚烫的墙,把整束黑线狠狠砸了回去。
黑线的末端传来一声低哑的闷响,不像是器物破损,更像是人的喉咙里被强行压下去的一声痛哼。
苏浅浅手腕翻转,符咒已然成形。
但黑线已经断了。
残余的细须化成烟,拼命往地牢深处卷,最后在砖缝里彻底没了踪迹。
人没有。
只有那一地散开的黑气,还在发出细微的灼烧声。
苏浅浅站在原地,盯着那道砖缝看了两息。
她的脚抬起来,重重往地上一跺。
影分身。
对方只消耗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影分身,就探了她的底。
这人谨慎得让她不爽。
【娘亲,你在生气。】
我没生气。
【你脸黑了。】
苏浅浅深吸一口气。
把铜盒重新收回袖中,转身出了地牢。
剩下的,等谢珩的经脉缓过来,再细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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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府,正院。
玄武守在门外,已经两个时辰了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这比有动静更让他不安。
王爷自从回来之后就一个字没说,让所有人退出去,连暗卫都支走了。
玄武贴着门板,把耳朵压扁了,隐约能听见里面偶尔传出的一声极低的、压抑的闷哼。
然后是什么东西倒下去的声音。
他攥紧了刀柄。
门开了。
苏浅浅站在门口,看了他一眼。
“烧水,备姜汤,加半斤红糖,再去取止血的绷带。快。”
玄武愣了一瞬,下意识就要动,走了两步又折回来:“王爷又疼了吗?怎么比之前更疼,这到底是怎么了!里面怎么——”
“有不该你看的东西,少看,去。”
玄武飞奔出去了。
苏浅浅走进内室。
谢珩靠着床柱坐在地上。
轮椅翻倒在一旁,他自己显然是强撑着想去够桌上的灵药,
没够到.....
就这么歪在了地板上。
这个人,平时看着像座冰山,怎么独处的时候就这么不体面。
她蹲下来,两指搭上他的脉门。
脉象乱成一团。
心跳急促,体温滚烫,三条裂开的经脉里有逆流的血气在胡乱冲撞。
用血封印的代价,比她预估的还重。
“谢珩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还是清醒的,这人就这点好,再疼也不糊涂。
“影分身。”苏浅浅简短道,“背后的人没亲自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铜盒被龙气封住,他的人碰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叫我。”
谢珩看了她一眼,没回答。
苏浅浅也不需要答案。
她把他的手腕翻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