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余光一扫,柳姨娘那张脸,笑意僵得发苦。
“大小姐……一路顺风。”
柳姨娘嗓音干涩,嘴角的弧度几乎维持不住。
苏浅浅头也不回地“嗯”了一声,钻进马车。
身后,苏娇娇攥紧了帕子,指节一片煞白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她压着声音嘀咕,下巴抬得老高,
“三皇子今日也会派人来接我!三皇子的马车虽然不是八骢龙驾,但那是皇家规制,比这个正统多了!”
柳姨娘扯了扯她的袖子,急道:“小声点!”
话音未落,街口拐角处,一阵吱呀的车轮声传来。
一辆灰扑扑的、漆皮剥落的小马车,由一头瘦马拉着,慢吞吞地晃了过来。
赶车的是个胖侍卫,咧嘴一笑,露出憨憨的笑容。
“请问……苏家二小姐在吗?三皇子府上吩咐,让小的来接苏二姑娘赴宴。”
整条街,瞬间死寂。
随即——
“噗嗤。”
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,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窃笑。
苏娇娇的脸,由白转红,由红转紫。
一边,是摄政王的八骢龙驾,玄金为身,气势如山。
另一边,是三皇子府的毛驴破车,灰头土脸,摇摇欲坠。
两者并排停在苏府门口。
这画面,何止是冲击。
简直是公开处刑。
柳姨娘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碎裂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苏娇娇眼眶瞬间红了。
但她死死咬着牙,没让眼泪掉下来,
梗着脖子一跺脚,钻进了那辆小马车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,帘子被她狠狠甩上。
马车内。
苏浅浅靠在软榻上,掀开后帘看完了这出好戏,满意地放下帘子。
“王爷的排面,我很满意。”
谢珩坐在对面,修长的十指交叠搁在膝上。
他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,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。
“苏大小姐用本王的龙驾打自家庶妹的脸,算不算公器私用?”
“怎么算公器私用?”苏浅浅理直气壮,
“这是王爷自己要来接我的,本尊又没逼你。”
她说着,不着痕迹地往谢珩的方向挪了几寸。
马车内空间本就不大,她今日穿的这身红色罗裙裙摆宽大,绸缎铺展开来,裙尾几乎蹭到了谢珩的靴面。
苏浅浅深吸一口气。
浓郁的紫金龙气涌入经脉,
舒服得她差点眯起眼。
【娘亲!好香!爹爹今天的龙气比平时还浓,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一层封印破了的缘故?快多吸几口!】
苏浅浅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:吃饭别说话。
她借着马车颠簸的动作,
身子自然地往谢珩那侧倾斜,
肩膀堪堪蹭上他的手臂。
谢珩低头看了一眼。
红色的裙摆铺在他玄色的袍角上。
一红一黑,像是浓墨画卷上最惊艳的一笔朱砂。
他的视线顺着裙摆往上,落在苏浅浅的侧脸。
她今日换了红衣。
白玉簪子松松挽着墨发,衬着那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。
原本清冷的气质被这一身艳红包裹,像是雪地里突然烧起的一簇烈火。
他第一次觉得,红色原来可以这么好看。
“苏小姐今日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。
苏浅浅侧头看他:“嗯?”
谢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极快地移开,看向马车帘外。
“这衣裳,尺寸还合身?”
苏浅浅挑眉。
她以为他要说什么,结果就这?
“合身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红色对襟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间一小片莹白的皮肤。
她注意到谢珩的视线飘过那里时,耳尖红了。
就一点。
苏浅浅看在眼里,忽然来了兴致。
她凑近几分,手肘撑在谢珩的轮椅扶手上,侧脸几乎凑到他的肩膀。
“王爷,你挑衣裳的眼光不错。”
谢珩的身子微微绷紧。
“玄武挑的。”他语气平淡,但指节攥紧了一下。
“玄武?”苏浅浅嗤笑,“玄武能挑出这种红?那我回头得送他一面锦旗。”
谢珩沉默了两息。
“……本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