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没接这话。
修长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锦盒。
递了上来。
“今日大理寺的案卷你帮忙处理了,这是酬劳。”
苏浅浅挑眉,接过锦盒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南珠.....
莹润剔透,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。
品相极佳。
一看便知是北海最深处才能采到的极品。
“不是说十日吗?今天第三天就送到了?”
“正好手边有。”
苏浅浅看了他一眼。
正好手边有。
北海极品南珠,谁会“正好手边有”?
除非早就备下了。
【娘亲!爹爹给你送礼物了!好漂亮的珠子!比宝宝的拳头还大!】
【不对,宝宝现在还没有拳头……反正好大好漂亮!】
苏浅浅将南珠拿在手心掂了掂,灵力轻探——干干净净,没有禁制,没有暗手,就是一颗单纯的、品质上乘的南珠。
她把南珠收进袖中。
“收到了,谢王爷的酬劳。”
谢珩看着她那副不客气的样子,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。
“对了。”
谢珩的声音在她准备跳回墙内的时候响起,
带着一贯的淡然,却让苏浅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赏花宴,苏小姐去不去?”
苏浅浅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摄政王,独自一人来到她家后墙根,先送珠子,再问赏花宴。
这套路她活了上千年,见得太多了。
“柳姨娘刚来问过,我拒了。”
苏浅浅坐在墙头,两条纤细的腿悬在外侧,轻轻晃了晃。
“王爷怎么也关心起贵妇们的花宴了?”
谢珩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了一下。
也没有打算拐弯抹角,直接道:
“本王的长姐,长公主殿下,有一事想求苏大小姐。”
苏浅浅眯了眯眼。
长公主。
原身记忆里,这位长公主是大周皇帝的亲姐姐,地位尊崇。
但三年前痛失独子,自此郁郁寡欢,缠绵病榻。
而妄虚道长——就是那个被她废了的三流骗子,当年就是给长公主做法事的人。
法事做完,儿子没了。
苏浅浅的神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过一丝金芒。
所以谢珩今晚来,不只是送酬劳。
南珠是个由头,赏花宴才是正题,长公主才是目的。
苏浅浅低头看了看袖中那颗南珠,忽然轻笑一声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颗莹润剔透的南珠,
在指尖转了两圈。
然后——
随手一抛。
南珠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.....
越过墙头。
精准地落在了后花园假山旁那个不起眼的石缝里。
谢珩眉峰微挑。
那个位置,正是苏府后方的一处气运节点。
苏浅浅下午巡视府邸的时候就注意到了——
后花园水口朝煞,气运外泄....
若是在这个节点放一件灵韵充足的镇物。
就能将整个苏府的风水格局盘活三成。
北海极品南珠,灵韵温润,正合适。
“苏小姐,倒是舍得——”
“王爷说了,正好手边有。”
“可见不贵重。”
苏浅浅学着他的语气,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正好我手边也不缺珠子。苏府的风水倒是缺个镇物,南珠放在那个位置,能养气运。我爹在边关打仗,总不能让家里的风水一直拖他后腿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
好像扔出去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南珠,
而是路边的一颗石子。
谢珩看着那颗南珠消失的方向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他本以为她会很珍视。
毕竟她开口要的东西,他从不敢怠慢。
结果就这么随手扔了,还是给苏府补风水用的。
“所以。”
苏浅浅重新盘腿坐好,
单手撑着下巴,
居高临下地看着墙下的谢珩。
日光下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清冷的眼,
带着上位者审视的意味。
“王爷绕了这么大一圈,南珠开路,赏花宴搭桥,其实是来找我帮忙的,对吧?”
谢珩没有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