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靠在软枕上,眼也未睁。
西院的动静,却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。
【娘亲!这个坏女人!】
神胎在识海里气得直蹬腿。
【她亲生女儿啊!亲生的!给自己亲闺女下药,就为了勾搭什么三皇子?太狠了吧!】
苏浅浅睁开眼,眸光冰冷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日给苏娇娇诊治,气脉有瘀滞之兆。
当时觉得只是玉佩带来的后一阵。
那所谓的“驻颜膏”,不过是用灵植精华混合了催荣毒素,饮鸩止渴罢了。
【娘亲,苏娇娇那么讨厌,原来她娘才是根子上的坏!又贪又毒,拿亲闺女当工具!】
神胎的语气里,竟带了一丝同情。
苏浅浅淡淡道:知道了。
【那你管不管?】
不急。
苏浅浅闭上眼。
比起“驻颜膏”,那句关于父亲家书的话,更让她在意。
【娘亲,你在生气。】
苏浅浅嘴角微微一沉。
我不生气。
【你在生气!你一生气嘴巴就往下弯一点点,宝宝天天在你肚子里看,可清楚了!】
苏浅浅:“……你在肚子里看什么?”
【感应嘛!母子连心!】
苏浅浅不想理它了。
将西院的阴谋听了个干净。
苏浅浅反倒觉得无趣,便起身在苏府里随意逛了逛。
说是逛,不如说是用神瞳重新审视这座府邸的风水格局。
苏府的气运其实不差,只是被柳姨娘这些年东改西动弄得七零八落。
正厅的聚财位上摆了个铜狮子,方位偏了三寸,非但不聚财反而散财。
后花园的池子形状也不对,水口朝着煞方,难怪苏将军这些年在边关越打越苦。
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下需要调整的位置,等手头灵力再充裕些,一并改了。
正走到抄手游廊拐角处,迎面撞上了一阵浓烈的脂粉香。
苏娇娇穿着一身新做的桃红色襦裙。
头上插着赤金蝴蝶簪。
脸上的妆容精致得过了头,显然是花了大功夫。
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手里还捧着一个描金食盒。
苏娇娇一抬头看见苏浅浅,脚步顿住。
她下意识地想撇嘴,又硬生生忍住,眼神躲闪,透着一股不自在。
“出门?”
苏浅浅靠在廊柱上,随口问了一句。
苏娇娇哼了一声,下巴抬了起来:
“敏安侯夫人的赏花宴,你不去,我去。”
苏浅浅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苏娇娇的脸。
妆容下面,那层驻颜膏的药效正在她肌肤表面游走,像一层薄薄的假皮。
在神瞳里看得分明——经脉末梢已经有细微的瘀紫色,被脂粉遮得严严实实。
苏娇娇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,莫名有些心虚,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。
“苏浅浅,我知道你救了我一命,这个我认。”
她顿了顿——
像是在组织语言,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,但语气依然倔强。
“但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,就改变我的想法。三皇子是我从小就认定的人,我一定会嫁给他。谁也拦不住。”
苏浅浅看着她那股子认死理的劲儿。
倒是有些意外。
这丫头在柳姨娘身边长大,
被教得嚣张跋扈,但骨子里倒不全是坏的。
至少,她肯当面把话说清楚,不在背后搞小动作。
比她那个亲娘强多了。
“有命嫁,自然可以。”苏浅浅淡淡说了一句。
苏娇娇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苏浅浅会这么平静。
她以为会被嘲讽一番——
或者被苏浅浅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,
然后说些什么“你不配”之类的话。
结果就四个字,轻飘飘的。
但也正是这四个字,让苏娇娇背脊莫名发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苏娇娇皱眉,
“你是在咒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苏浅浅直起身来,走到苏娇娇面前。
两人离得近了,苏浅浅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经脉里蔓延的那层淤毒。
最多再用三次那个驻颜膏,苏娇娇的根基就会彻底损坏。
到时候不是嫁不嫁得了人的问题,是能不能活到二十岁的问题。
苏娇娇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