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庄周梦蝶。
是庄子做梦变成了蝴蝶,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子?
眼前的姬远鹏,何尝不是两只蝴蝶抢一个庄子?
那个养蛊的凶残货是其中一只,现在这个无辜脸是另一只。
到底谁才是谁的梦?
是不是可以说,那个梦游中的姬远鹏做梦变成了现在这个姬远鹏?
或者反过来?
“有形”的身体只是一个躯壳。
每个人躯壳里那个“无形”的生命成分,才是真正主宰身体的人。
这么一想,徐神武不由得一惊。
因为,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只有一个躯壳。
但无形的精神却可以分裂成两个、三个、或者更多。
如果每一个都独自存在自己的一个小世界里。
某个精神比较强大,就主宰了躯壳。
就像昨晚那个姬远鹏,会笑会怒会用虫子语发号施令。
那个精神在梦游时强到可以完全接管身体,而被白猿砸晕时候,这个姬远鹏对此一无所知。
如果真是这样。
是不是,杀死所有其他的精神体,最后剩下的那一个,就会永远成为活在当前的人?
那我呢?我是谁?我是我吗?我此时在做梦,还是哪个我在做梦占据着我?
难道我不是穿越?只是另一个我做了一个梦?
徐神武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都吓到了。
这个想法太疯了,疯到把他吓出一身冷汗。
但仔细想想,也不是毫无道理。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此时此刻为什么会蹦出这么灵异的念头。
也许是被姬远鹏这一觉十年的荒诞刺激的。
也许是被深夜烧尸体的烟熏的。
也许只是因为,有些事情本来就经不起细想。
徐神武不由自主地嘟囔出声:“有形的东西就是个壳。壳里面那个无形的东西才是正主。一个壳能住几个无形的东西?两个?三个?还是想要几个有几个?”
姬远鹏茫然地看着他: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也许你不是在梦游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我睡了十年!”
“尼玛,你是复读机!”
“我睡了十年!”
“滚犊子!你是另一个人。
和你共用一个身体的另一个人。
那家伙养蛊,你连鸡都不杀;
那家伙睡香香,你连话都没怎么跟她说过;
那家伙策划灭族,你醒来第一件事是找谁把你关笼子里。
他比你强的时候他出来,他比你强的时候你在里面睡觉。
他昨晚差点灭族。
你今晚差点冤死。
姬远鹏脑子显然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量,表情像一个在学堂上被先生提问的差生。
好半天,他憋出一句: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先活着,别让那个你又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