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断连接!”他大吼。
我没来得及反应,就看见他那边屏幕一闪,接着冒烟,耳机炸开,火花四溅。
周青棠没停。
她闭着眼,嘴角微微扬起,声音越来越清晰。那不是唱歌,是某种频率的释放,像是用声带在切割空气。我后颈的纹路猛地一紧,像是被人掐住喉咙。扳指滚烫,贴着皮肤发红。
我拔枪。
手枪上膛,六管没展开,但我动作够快。一步跨过去,枪口抵住她额头,力道大得把她脑袋撞在墙上。碎玻璃掉在地上,发出脆响。
“谁让你唱的?”我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睁开眼。
左眼正常,瞳孔收缩,映着我的影子。
右眼不一样。
虹膜深处浮现出一圈青铜色的环状纹路,和我颈侧的一模一样。它不是画上去的,是嵌在眼球里的,随着呼吸一明一暗,像是活的东西在跳。
她没动,也没反抗。嘴角还是那点笑,不大,也不收敛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她说,声音还是那样,干净,温和,像以前每次安抚变异者时的语气,“那晚是你先听见的。不是我。是你在殡仪馆值班室,抱着第一具尸体,耳朵开始流血的时候,听见了这首歌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她继续说:“你父亲实验室的最后一次记录,音频开头就是这句童谣。他们以为是干扰信号,其实不是。那是钥匙。打开地铁站的钥匙。”
我手腕一抖,枪口偏了半寸。
她立刻察觉了。
“你已经开始梦见那个站台了,对吧?”她轻声问,“每天晚上,亡魂排队等着你念出他们的名字。你数过吗?一共多少人?”
我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她在试探。
试我有没有动摇。
我重新把枪口顶回去,力气更大,几乎要陷进她皮肤里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
“归者计划。”她不躲,“我是观察员,代号‘夜莺’。任务是记录你的战斗数据、精神波动、能力阈值。每次你杀人,我都在听。每次你靠近死亡,我都在记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说?”
“因为你知道了名单。”她直视我,“你不再是单纯的实验体了。你是知情者。而知情者,要么成为叛逃目标,要么成为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我盯着她右眼的纹路。
它在跳。
和我颈侧的节奏一致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同步。
“你也是归者?”
她摇头。“我是诱饵。专门用来引导归者走向预定路径的工具。我的歌声能让灵雾偏移方向,让活死人避开某些区域——比如你父亲当年藏身的地下通道。我存在的意义,就是确保你活着,但不能太自由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那你现在暴露身份,不怕任务失败?”
她终于动了。
右手缓缓抬起,不是攻击,而是指向我战术袋里的文件。
“那份文件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‘方舟蓝图’不在政府数据库里。他们在用一份残缺版本钓鱼,专门引像你这样的人去查。你拿到的名单,是诱导你去自投罗网的陷阱。”
我眯起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见过真本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在三年前的雨夜里。那天我站在气象台楼顶,看着第一具克隆体从培养舱爬出来。它的胸口嵌着一块黑玉扳指碎片,嘴里哼的就是这首歌。”
我脑中轰地一声。
画面闪过:水泥封城行动、陆沉舟临终的话、唐墨变成树人时缠绕的记忆水晶……这些事都有关联。
但她提到了克隆体。
这不在允许说的范围里。
我枪口一紧。
“你说多了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心的笑,带着点疲惫。
“你可以杀我。但杀了我,你就再也听不到真相了。你父亲不是死于实验事故。他是被自己人杀死的。而杀死他的人,现在还活着,在看着你一步步走进那个地铁站。”
我手指微微发颤。
不是害怕。
是怒。
但我压住了。
怒是弱点。
疯批冷漠才是活下来的本钱。
我收回枪,后退一步。
她没动,依旧坐着,右眼的纹路慢慢淡下去,像是完成了某种释放。
赵九从门口走过来,脸色难看。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