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格林机枪,瞄准最前面一支。
扣下扳机。
一串点射扫过去,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碎石,两只老鼠当场被打穿,其余的立刻散开,尖叫着逃回缝隙。我没追击,节省弹药。枪声在通道里回荡了几秒,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继续走。
终于看到变电站的外墙,铁皮围栏倒了一半,钢筋裸露在外。主楼已经塌了半边,只剩下地下室入口还完整。铁门锈死,我抽出手术刀插进锁芯,左右撬动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林小满帮忙推门,两人合力才拉开一条足够通过的缝隙。
我把周青棠先抬进去,放在角落的水泥台上。林小满跟着把赵九拖进来,靠墙放好。我最后一个进去,转身把铁门拉回原位,用一根断裂的钢筋横插在门扣上固定。
室内干燥,空气里有股焦糊味,像是电路烧毁后的残留。四周堆着报废的变压器和电缆,角落有个隔离隔间,门开着,里面有一张铁床和一张工作台。墙上挂着一块应急灯牌,已经熄灭,但底座还连着备用电源线。
“有电?”林小满问。
我摇头:“线路断了,但电池可能还有余量。”
她走过去检查配电箱,打开外壳,里面全是烧毁的零件。“没法恢复主供,但可以接临时线路。”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段导线,开始拆解残存模块。
我没再管她。
走到周青棠身边,蹲下查看她的情况。鼻息微弱但稳定,颈动脉搏动缓慢。我把她头偏向一侧,防止呕吐物堵塞呼吸道。然后转向赵九,他还是没醒,机械臂关节冒烟,面板显示“系统永久锁死”,红色警告灯一直闪。
我撕下自己左臂完好的衣服布料,递给林小满:“给他关节固定一下。”
她接过,熟练地缠绕在赵九肩肘连接处,防止进一步损伤。做完后又去翻医疗包,拿出最后一支凝胶,蹲到我面前。
“脱裤子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右腿的伤口很深,再不处理会感染坏死。”她语气平静,没有多余情绪,“我不是让你信任我,是让你活下去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伤口,裤管已经被血浸透,边缘发黑。我扯开扣子,把裤子撕开一条口,露出大腿内侧的创口。一道斜长的撕裂伤,边缘翻卷,血还在往外渗。她挤出凝胶涂上去,冰凉的感觉让我肌肉一紧。
整个过程我没出声。
但她看见了我的手——一直掐着黑玉扳指,指节发白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问,包扎完后站起身,去检查隔间里的铁床是否稳固。我靠墙坐下,闭上眼,再次尝试感知周围亡灵残留。这一次我没强迫深入,只让耳朵保持开放状态。低语声依旧断续,但比起刚才清晰了些。
“……电流太强……撑不住……”
“……别碰开关……它还在运行……”
信息零碎,但足够判断:这里确实死过人,而且死状痛苦。这种地方,活人不会久留。
安全。
我睁开眼,看向仍在昏睡的三人。
林小满坐在赵九旁边,正在用布条擦拭他的脸。她自己也快到极限了,额头上全是汗,手指微微发抖。但她没停下,一点一点清理他脸上的污迹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我没有阻止她。
也没有说话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:我们现在不能死在这里。
也不能被人找到。
我摸了摸扳指,指尖划过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。它还是冷的,没有任何异动。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。那个研究员看到了我,他也知道我能接收记忆。他故意让我看到那些画面——X-7研究所、金属台、孩子的脸。
他在等我反应。
而我,现在只能躲。
但我不会停。
我靠在墙上,慢慢闭上眼,让自己沉进那种冰冷的状态。不是逃避,是积蓄。疼痛还在,失血还在,神志也开始模糊,但我不抗拒。我把所有感觉都压下去,像把火埋进灰里。
只要火没灭。
就能再烧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小满走过来,在我身边坐下。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递给我:“擦擦脸。”
我没接。
她就把布放在我腿边。
“你说他认识你。”她低声说,“那个研究员。”
我睁眼看了她一下。
她没回避视线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他让我看到了。”我说,“一些画面。”
“什么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