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所有探头红光全部亮起。
不只是大厅里的,连维修梯上方的感应器也激活了。警报音变了,不再是倒计时,而是持续高频蜂鸣。墙壁上的扩音器传出机械化指令:“B01区清除程序升级,执行歼灭级压制。”
林小满脸色变了:“他们在远程锁定线路,应急灯带撑不过二十秒。”
我抬头看梯子。锈迹斑斑,有些踏板已经断裂。赵九在我背上一动不动,呼吸越来越浅。他的机械臂彻底宕机,手臂软塌塌地垂着。
“你还能干扰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终端快关机了,信号源也被屏蔽。现在只能靠物理断路,但最近的断点在B2层配电室,离这儿至少两百米。”
我没说话,一脚踩上梯子。铁架晃了一下,掉下几粒锈渣。林小满抓住我的战术背心下摆,跟着往上爬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登一步都得停顿调整重心。
爬到一半,应急灯带熄了一截。
黑暗从下方蔓延上来。我加快速度,肩膀撞到一处凸起的钢筋,震得赵九脑袋一偏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算是清醒的证明。
上面一层的门开着。
我们爬出去,落在B2层走廊。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,但有些地方已经被腐蚀出洞。空气里有股酸味,像是电解液泄漏。林小满靠墙坐下,把终端放在膝盖上,手指还在试图恢复信号。
“不行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切断了所有备用频段。”
我检查赵九的情况。右腿伤口深,血止不住。我从战术包里翻出止血粉,撒上去,用绷带缠紧。他皱了下眉,但没醒。他的体温在下降,嘴唇发青。
“他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林小满抬头看我:“如果得不到救治,两小时。前提是不再出血,也不感染。”
我没答话。走廊尽头有扇门,标着“东区维修通道”。那是我们原计划之外的路线。地图上这条道早就废弃了,但通风系统显示它通向地面出口。
“走那边。”我说。
她没反对,扶着墙站起来。拐杖尖在橡胶垫上划出一道湿痕。我背着赵九跟在后面,脚步沉重。走廊灯光昏黄,每隔十米才有一盏。有些灯坏了,照出断续的影子。
走到三分之二处,赵九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我停下。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,眼皮颤动。我以为他要醒了,结果只是吐了一口血。血滴在橡胶垫上,慢慢洇开。
林小满伸手探他颈动脉:“心跳不稳,血压在掉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门在前方五米。金属制,上有手动转轮。我放下赵九,让他靠墙坐着。林小满过来扶住他。我握住转轮,用力旋转。轴承锈死了,转不动。
“帮忙。”我说。
她腾出一只手,按在转轮边缘。我们同时发力,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一圈,两圈,锁扣松动。第三圈时,里面传来咔嗒一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冷风灌进来。
外面是斜坡通道,墙面布满管道,有些还在滴水。应急灯带在这里中断了,只有远处一点红光,像是出口指示。我重新把赵九扛起来,走进通道。
林小满跟上,关上了身后的门。
通道倾斜向上,坡度大概三十度。我每走一步,脚底都能感觉到震动。地下三层还在运行某种设备,频率和矿脉波动一致。赵九的血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,已经浸透了战术背心领口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任务失败是什么时候?”林小满突然问。
我没理她。
“三年前,殡仪馆那次。”她说,“你本来可以救他们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她没停:“你听到了亡灵说话,对吧?你知道谁会死,什么时候死。可你没动。你就站在那里,看着同事被撕开。”
我转身瞪她。
她靠在墙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没躲:“你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。你在等一个结果,等他们死透,再决定要不要救。”
“我不是神。”我声音很低。
“但你是‘归者’。”她说,“他们叫你名字的时候,你听得见。”
我没再说话,继续往上走。
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铁栅栏门。后面是楼梯,通往地面出口。门没锁,但旁边有个控制箱,红灯亮着。林小满凑过去看屏幕:【电力封锁,需身份验证】。
“能破解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需要生物密钥,或者主控室授权。这里没有接入端口。”
我放下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