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凝守元宫以回光(改)
    周梧见明月心猿浮动、意马將显,轻甩长尾道:“说为何不驾云赶路。

    “与谁说的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师父。”

    闻得“师父”二字,明月登时好奇,近前问道:“师父如何答你?”

    “你且猜猜。”

    “小师弟,你倒学坏了,忒不老实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不老实。”周梧轻挠猫耳,“师父曾言:道在足下,不在云间。驾云虽快,却少了磨心炼性的真意,慢行方合修行根本。”

    “道在足下,不在云间?”

    明月喃喃自语,韩川亦听入耳中,记在心底。

    此言於明月或无触动,於凡人却是莫大仙缘。

    明月思忖半晌,不得其解,便问道:“小师弟,你可悟得甚么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且讲与我听听?”明月嘿嘿一笑,瞥了眼韩川,又凑近低声道,“小声些,莫教六耳听闻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,”周梧抬爪將他推开,“此须你自家参悟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今说话,怎与师父一般模样了。”

    周梧听罢,摆尾頷首,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他所歷之途,明月亦需亲践,且各人降伏心猿意马之径,本自不同。

    大师兄胡守忠曾言,其降伏心猿意马之时,以“守”字为纲。

    而他自身,乃直入梦境,以幻炼心意,降伏猿马。

    明月若问细碎琐事,他尚可点拨,然修行至理,终须自悟。

    眼见天光昏暗,月初东山,星垂旷野,二人一猫便寻地歇宿。

    少顷,行至山腰。

    但见群山叠影,涧水泠泠,林深兽伏,宿鸟幽鸣,夜风穿谷,烟靄迷径。

    二人寻岩穴、点松明、燃篝火,猫儿轻步相隨,共宿於避风处。

    夜凉如水,虫声唧唧,远闻猿啼一二声,更觉空山幽寂。

    明月与韩川围坐篝火前炙烤银鱼,火光映彻岩穴,明暗错落。

    忽有清风拂入,篝火摇曳,鱼香漫溢岩间。

    幸得盛仙果、藏鲜鱼的布袋玄妙,数日不腐,依旧清鲜,不然还需另寻野果。

    周梧半臥青石,闻著鱼香,翘尾舒爪,拨弄著师兄所赠符籙。

    细数下,共三百二十一张。

    明月见了,轻拂其尾笑道:“五师兄怎赠你这般多符?”

    “师兄心善,恐我等遭妖魔侵扰,故多予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这般说来,你如今倒成了財大气粗的主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。”

    遂抽一符贴於岩穴,方將余符收入腰间小囊。

    荒野山间,妖邪出没无常,又有韩川凡胎在侧,得师兄符籙镇慑,方能安寢。

    待银鱼烤熟,二人一猫围火而食,满口余香。

    “此鱼可延年益寿,你当多食用些。”周梧见韩川细品,摆尾轻笑。

    “是,仙长。”韩川躬身回道,“小子半尾已然足矣,余下还请二位仙长享用。”

    “半尾怎够?既能延寿,何不多食?”明月咽下鱼肉,颇感不解。

    “回仙长,此鱼鲜美至极,然小子腹內饱足,已装不进,再强食反倒辜负了这仙品。”

    周梧听了,微微頷首。

    食其味,得其效,却不贪多。

    这韩家小辈心性端良,若入修行,自是上好根苗。

    然数日同行言谈,早知晓他心中本意。

    三十一载光阴荏苒,韩征已是六十五岁高龄,鬢髮皆白。

    古来人寿至此,已称高寿,三代同堂,更属福缘。

    韩川心中所念,本非长生久视,只恋凡间烟火,愿奉亲养家,娶妻育子,做个红尘富足翁罢了。

    修行本凭心意,常人多难耐朝夕苦修。

    五庄观昔日弟子甚眾,亦有修持数载,自谓已证长生,便下山归俗者。

    正是仙缘虽好,难敌俗念;道心初萌,却恋黄白。

    鼓腹含和之后,韩川便先行歇息。

    连日在山中疾行,他本是凡胎俗体,自是困顿不堪。

    周梧与明月,则各自盘膝修行。

    周梧端坐青石之上,长尾平垂,猫耳竖挺,闭目凝神。

    心猿意马既已伏定,修“静”自易,尚需参悟守中之功,入得守中,神光內敛,便可化心猿躁火为真火,以炼金公。

    师父曾言,金公炼成,即是心猿刀兵,亦能化为己用。

    至於所铸兵器何等模样,全凭心猿所喜。

    周梧只暗自祈愿,日后那火猴,可莫要锻出锤斧、大刀之类,未免粗陋不雅。

    至於何为“回光”?

    古经有云:守中之道,在敛元神不外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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