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守一讲道
    待尾尖垂落潭中,周梧顿觉一股清冽凉意透体而来。

    说来亦奇,此潭白日浮漾淡淡烟嵐,日光斜照,碎作五彩斑斕。

    虽值晴昼,却沁凉透骨,暑气全无。

    周梧也曾饮过此潭水。

    潭水味甘冽清醇,入口润腑,坐於潭畔,心旷神怡,更有寧心定气、澄虑清神之效。

    明月见了,捂嘴悄声问道:“小三花,这般无鉤无饵,真能钓得鱼?”

    周梧回道:“怎不能了?”

    “既无鉤,又无饵,凭何钓得?”

    “你不曾钓过鱼?”

    “不曾。”明月摇首,“往日隨师兄们,皆是直入潭中擒鱼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便来教教你。”

    周梧双耳微动,鬍鬚轻颤。

    钓鱼也是一门学问。

    有的灵心静待,一钓便中;有的自朝至暮,空竿无获;更有性急之徒,索性下水扑鱼,反惊散群鱼。

    周梧属前者。

    永不空军。

    於他而言,钓鱼亦是修行。

    垂尾待鱼之时,兼可敛神调息,感悟天地清和之气,修身养性、悟道澄心,两不相误,倒也悠然自得。

    心静,则潭静。

    潭静则清,心亦清。

    清风拂过,水波荡漾,山间灵禽啁啾,仙兽呦鸣,猿猱纷扰,灵驹长嘶,周梧皆置若罔闻,半点不扰。

    阳光洒落他身上茸毛,映得斑斕焕彩。

    明月瞧得愈喜,方欲探手抚弄,忽见其右耳倏转,只得訕訕缩手。

    周梧眸底微漾灵光,凝神潭水,尾尖轻晃,寂然入神。

    忽的,鱼群似为他尾尖斑斕茸毛所引,在潭中旋绕数圈,竟齐齐朝这边游来。

    有鱼耐不住诱引,上前衔住他尾尖。

    “啵”的一声,鱼儿上鉤,尾尖被扯得一牵一曳。

    周梧见时机恰至,浑身运力,唰地一声,一尾硕鱼被长尾卷带,破水腾空而出。

    “啪”地一声,硕鱼直落草间,奋力扑腾,劲猛异常。

    “竟真钓著了!”明月面上一喜,眼疾手快,起身將布袋一罩,兜入其中,復又蹲回周梧身侧,“厉害啊小师弟!”

    周梧微微昂首,双耳直竖朝前,復將长尾垂入潭中垂钓。

    少顷,又钓得一尾。

    明月依前番姿態,將鱼罩入布袋。

    那布袋本是一老头所制,於仙家藏纳果蔬之器,形制不大,却能倍纳多物,甚是奇妙。

    接连垂钓两个时辰,整整五十一尾鲜鱼,尽数收入袋中。

    “五十一条矣,足矣足矣!”

    明月喜不自禁,一把抱起周梧,旋身欢呼不止。

    “別甩了!晕了晕了!”

    周梧只觉天旋地转,连声喵叫。

    待明月將他搁在头顶,未及回神,便提了布袋,携他径回五庄观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刚入观门,便见清风正欲出门。

    周梧伏在明月头上,高声唤道:“清风师兄!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清风闻声抬眼。

    他较明月年长百余岁,昔年曾隨师兄入世修行,心性磨得愈发沉稳温和,举止守礼,行事端稳。

    见一人一猫快步而来,温然笑道:“你俩往哪里去了?我正寻你们用膳呢。

    “清风师兄,我等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便被周梧雪白猫掌一把捂住嘴。

    这小子口风最是不紧,万万不可將此事泄露出去。

    送礼原该悄然而为,方得惊喜之趣。

    “清风师兄,你先用膳,我与明月去取件东西!”

    “取甚?我帮你拿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周梧当即扯住明月髮髻,拽著叫其往房舍疾奔。

    清风见他二人远去,不知又弄甚勾当,只轻笑摇首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一人一猫,及至后堂,正值眾师兄用膳,恰可潜送鲜鱼,暗置各房斋舍,悄作惊喜。 “小三花,你怎地偏不唤我师兄?”明月一路小跑,腮帮鼓鼓,满是不忿。

    “上月我才唤过。”周梧伏在其头顶,淡淡回道。

    “只一回!”

    “一回足矣。”

    “不足不足。”

    一人一猫兀自拌嘴,携袋挨户穿行,以细索缚鱼,一一置诸师兄房中案上。

    鱼逐户送罢,布袋渐瘪,只剩师父与大师兄房舍未去。

    及至大师兄门外,见门扉虚掩,明月轻启布袋,探首窥望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、四,恰是四尾。大师兄一尾,师父一尾,余下你我各分一尾。你且细听,大师兄可在屋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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