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龙族世界,芬格尔说他“说话跟放屁一样”,诺诺说他“你这个人真有意思”,楚子航说他“不像S级”。没有一个人说他“很会说话”。
“行吧,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说得对。”
老唐在后面听着,一脸茫然。
他小声问小黑龙:“你听懂了吗?”
小黑龙歪着脑袋,叫了一声。
老唐点点头,“确实,我也没听懂。”
路明非把卷轴收好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玉藻前,”他问,“酒吞去哪了?”
玉藻前正在看远处的富士山,听见这个问题,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酒吞上次来找她的时候,是几天前。
他难得没有喝酒,拎着那个从不离手的酒壶,站在她的院子门口。
那天傍晚,夕阳把整个高天原染成了橙红色。
酒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,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他站在院子门口,没有进来,只是靠着门框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枫树。
“玉藻前,”他说,“我要走了。”
她当时正在院子里喝茶,听见这话,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。
“去哪?”
酒吞摇摇头,“不知道。但我要去找个能让我好受点的地方,我在那里等龙君回来。”
“他不在的话,我那坛三百多年的佳酿喝起来都是苦的。”
玉藻前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她认识酒吞几百年了,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。
那个总是醉醺醺的、大大咧咧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酒吞童子,站在夕阳里,像一个被掏空了的人。
“不用管我,”酒吞转身,摆摆手,“我会找个地方等龙君大人回来的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。
玉藻前当时没有追。
她以为酒吞只是喝多了,出去散散心。
那个家伙以前也经常这样,喝醉了就到处乱跑,有时候跑到山里去,有时候跑到河边去,有时候跑到人类的城镇去。
但过几天就会回来,拎着酒壶,晃晃悠悠地走进云阁,说“龙君,我回来了”。
但这一次,几天过去了,他再也没有出现。
她回过神来,看着路明非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上次见他,是几天前。他说他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等您回来。”
路明非皱起眉头,“他有没有说去哪?”
“没有。”玉藻前摇摇头,“他说不用管他。”
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想起自己的酒窖。
那是他刚来高天原不久的时候建的。
那段时间他特别喜欢喝酒——不是嗜酒,是喜欢那种微醺的感觉。
在龙族世界他是个寄人篱下的高中生,没人管他,也没人在乎他。在这个世界,他是龙君,所有人都仰望着他,需要他,依赖他。
有时候压力太大了,太累了,他就一个人去酒窖里喝几杯。
大天狗给他准备了最好的酒具,酒吞给他搬来了最好的酒,玉藻前给他布置了最舒服的座位。
妖怪们、神明们、人类们,知道龙君喜欢喝酒,就把自己珍藏的好酒送过来。
酒窖里的酒越来越多,从高天原本地的清酒,到人类世界的茅台、五粮液、威士忌、白兰地,什么都有。
后来他慢慢戒掉了。
不是不喝了,是没那么需要了。
但偶尔还是会去喝几杯,坐在那个安静的角落里,一个人发呆。
酒窖里的酒,大部分是别人送的礼物,一小部分是他自己收集的人类世界的精品。
酒吞知道那个酒窖的位置,他俩作为酒友,曾喝上过几次。
......
路明非想到这里,忽然脸色骤变。
“布豪!”他喊了一声,“我知道他在哪了!”
玉藻前看着他。“哪?”
“那个酒窖!”路明非转身就要往回跑。
“他肯定在那!他说他要找个舒服点的地方!他说要找个地方等我回来,这个酒鬼什么地方会让他觉得舒服?——那不就是那个酒窖吗!”
玉藻前愣了一下,然后也反应过来了。
酒窖的位置极少人知道,恰好酒吞就是那极少人之一。
“他说要找个舒服点的地方,”玉藻前喃喃地说,“还有什么能比酒窖更让那个醉鬼舒服。”
路明非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。
“龙君!”玉藻前喊他,“您去哪?”
“去酒窖!”路明非头也不回。
“那个家伙,肯定把我的酒喝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