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黑色的鳞片,在月光下没有一丝反光,像是从深渊里探出的噩梦。
每一片鳞都有脸盆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。它从塞尔玛身后的水面下刺出,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怒,贯穿了她的腹部。
从后腰刺入,从前腹透出。
鲜血喷涌而出,在月光下绽放成一朵妖异的红花。
塞尔玛低下头,看着那根贯穿自己身体的尾巴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,像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急救箱从她手中滑落,砸在甲板上。里面的纱布、绷带、针管滚了一地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根尾巴悬在半空,没有立刻甩动。
它在等什么?
甲板上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双眼睛。
水面下,一双纯金色的竖瞳缓缓浮上来。
那双眼睛看向甲板上那些惊恐的人——曼斯,大副,水手们,诺诺,楚子航,恺撒。
那目光里满是戏谑,像是猫看着爪下无处可逃的老鼠。
看向曼斯时,是轻蔑;看向诺诺时,是玩味;看向楚子航时,是冷漠;看向恺撒时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,像是在评估这个金发人类够不够资格当它的玩具。
但当它转向路明非时,那光芒变了。
变得慎重。
变得警惕。
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忌惮。
它在看他。
就像在审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变数。
然后,那根尾巴猛地一甩。
塞尔玛的身体被甩向船舱门口,砸在门框上,又弹进去,消失在船舱的黑暗里。
鲜血溅在舱门上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曼斯冲过去,但只来得及看见船舱里那具倒在地上的身影。
她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舱门的方向,瞳孔正在放大。
“不——!”
他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,但回应他的只有江水的低语。
然后水面裂开了更大的口子。
一个纯黑色的头颅从江面下缓缓升起。
比刚才那条龙大了整整一倍。
鳞片漆黑如墨,在月光下没有一丝反光,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。
它的鼻孔喷出两道白色的蒸汽,在冰冷的江面上散开。那双金色的眼睛——此刻只盯着一个人。
路明非。
甲板上没有人敢动。
没有人敢呼吸。
恺撒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,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知道,面对这种东西,贸然动手只会送死。
楚子航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,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头龙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——那是多年前,那个雨夜,高架桥上,奥丁的八足骏马踏着雷电向他奔来的记忆。
同样的无力感,同样的被碾压的绝望。
诺诺的脸色苍白,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龙,像是在用侧写感知它的情绪。
她感觉到了——那不仅仅是愤怒,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……等待。
曼斯的嘴唇在发抖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二代种……古籍上记载的……诺顿的侍从,青铜与火之王最忠实的奴仆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吐出那个名字。
“参孙!”
月光下,参孙的头颅缓缓转动,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。
看向曼斯时,是轻蔑;看向诺诺时,是戏谑;看向楚子航时,是冷漠;看向恺撒时,是一种傲慢的打量,像是在说“你这样的货色也配站在这里?”
最后,它重新看向路明非。
那双金色的竖瞳里,只有慎重。
真正的慎重。
像是面对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。
然后,参孙缓缓下沉。
水面重归平静。
月光依然静静地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