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把武器静静地躺在里面,刀刃上的纹路在幽暗的水底泛着淡淡的光。
那一瞬间,路明非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呼应——像是沉睡多年的老友终于等到了重逢,像是走失的猎犬终于闻到了主人的气息。
它们认得他。
或者说,它们认得他身上的那种力量。
同源的力量。
那头龙的巨口已经到了眼前。利齿间的寒光照亮了路明非的脸。
带着腥臭的水流扑面而来,那股吸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吸进那张深渊般的嘴里。
路明非没有躲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其中的一把。
暴怒。
那把八面汉剑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剑身震颤着,像是在欢呼,像是在咆哮。
那些刻在剑刃上的古老纹路一瞬间亮了起来,金色的光芒穿透江水,照亮了周围几十米的黑暗。
剑柄上的触感冰凉而坚实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,像是沉睡的凶兽终于等到了主人。
路明非握紧它,感觉那股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手臂,和他的血脉共鸣。
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他曾经以为,他再也不会握剑了。
众生相断掉之后,路明非试过用别的剑,但那些剑在他手里轻飘飘的,像玩具,像木棍,根本无法承载他的力量。
他只能放下剑,用拳头,用法术,用那些不需要承载的东西。
但这把剑不一样。
它沉甸甸的,很稳,很实在。它愿意承载他,也承受得起他。
路明非忽然想起宫本家那个老剑豪的话。
“人剑合一之后,就不用剑了。”
当时他没听懂。
后来他懂了。
真正的好剑,不是让你去驾驭它,而是它来承载你。
你不需要用力,不需要技巧,只需要握住它,它就会带着你走。
就像现在。
他挥剑。
很简单的一剑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没有任何复杂的技巧。
就是最基础的、最直接的、从宫本家那个老剑豪教他的第一课就开始练的——素振。
但这一剑,比他过去练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剑刃划过江水,带起一道金色的弧光。
那道弧光所过之处,江水被撕裂,暗流被斩断,连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。
那头龙的巨口在距离路明非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不是它想停。
是它不得不停。
那道金色的弧光斩进了它的嘴里,从它的上颚切入,从它的后脑穿出。
它张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,就被那一剑从中间劈成了两半。
鲜血在江水里炸开,浓稠得像墨汁,瞬间污染了周围的一切。
那头龙的身体剧烈抽搐着,尾巴疯狂摆动,掀起一阵阵暗流。
它的眼睛里的光芒在急速消退,从金色变成暗黄,从暗黄变成死灰。
它没有挣扎太久。
几秒钟后,它的身体软了下去,开始缓缓下沉。
那双曾经燃烧着暴怒金色的浑浊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
路明非看着它,没有动。
他只是漂浮在那里,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沉入更深的黑暗。
鲜血还在扩散,但令人诧异的是,他的血液不是红色的,而是浑浊的黑红。
路明非想起很久以前,在那个世界,他第一次见到龙的时候。
那是烛龙,龙族第七军团的军团长,真身展开时能遮住半边天。
那时候他还不够强,烛龙只是远远地看着他,没有出手,只是在观望。
后来邪神入侵,烛龙带着整个龙族军团跪在他面前,喊他龙君。
后来那个从饿鬼道带出来的小男孩被送去龙渊,烛龙亲自教导他,看着他眼中的金色一天天变浓。
后来他离开的时候,烛龙站在深渊边缘,久久不动。
龙。
眼前这个也是龙。
龙王的侍从,守门者,沉睡之城的卫士。
它们有自己的位置,自己的使命,自己的骄傲。
虽然不是龙王,但依然是龙。
只是现在,它死了。
死在他手里。
路明非收回目光,把剑收回剑匣。
该上去了。
他转身往上游,言灵·天御再次发动,减轻重力,让他的速度更快。
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,他像一道箭矢般冲向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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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了大约二十米,头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