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比喻意义上的慢,是真正的慢.
那头龙张开的巨口停在了三米之外,利齿间的寒光凝固成一条条静止的线。
江水的流动变得像黏稠的蜜,连那头龙怒吼时震起的波纹都悬停在空中,一圈一圈,像是被冻住的年轮。
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走神。
但他确实走神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剑匣上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匣子上时,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——七宗罪。
不是谁告诉他的,也不是他从资料里看到的。
就是知道。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路明非一样,他知道这匣子叫七宗罪,知道里面装着七把为屠龙而生的武器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但又很熟悉。
就像很久以前,他第一次握住众生相的时候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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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在整合了现世所有势力之后的事了。
大妖们臣服了,神明们低头了,阴阳师们归顺了,人类也开始学着和妖怪共处。
世界终于安静下来,不再有厮杀,不再有恐惧,不再有人半夜被恶鬼拖走。
但路明非没有停下来。
他开始学习。
源氏的养心法,安培家的阴阳术,宫本家的剑术……那些家族活了几百年上千年,藏着太多太多东西。
以前大家忙着打架,没空交流;现在不打架了,路明非就一家一家登门,一家一家求学。
说是求学,其实就是蹭课。
他蹭课的方式很简单——往人家道场里一坐,说“我想学学你们的本事”,然后等着。
没有人敢拒绝。
他是龙君。
于是那些家族的族长们亲自出马,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,一招一式地教。
他学了很多。
源氏的老头教他如何静心,如何在绝境中保持呼吸的平稳。
那些呼吸法门看似简单,实则是千锤百炼的秘传,能让人的心神在生死一线间依然澄澈如水。
安培家的阴阳师教他如何将咒力凝聚成线,如何用最小的力量撬动最大的规则。
那些咒文精妙繁复,每一个音节都有讲究,每一道手势都不能出错。
但学得最多的,是各个家族的剑术和刀法。
不是因为别的,是因为他发现——这个世界里,灵力控制和刀剑术是两条不同的路。
能完美驾驭灵力的人,走咒法路线,事半功倍。但这样的人太少,大多数人只能选另一条路。
把刀术剑术练到极致,再将灵力附着其上,以技御力。
而路明非呢?
他两样都想学。
“龙君,”宫本家的老剑豪有一次问他。
“您为什么要学这么多?以您的血统,光凭灵力就够用了。”
路明非想了想,说:“天赋这么好,不多学点岂不是浪费?”
老剑豪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说得对,说得对。”他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天赋好就是要多学,学到吐,吐完接着学。”
于是路明非真的开始学到吐。
他把各门各派的刀术剑术都学了个遍。
宫本家的剑术,讲究“一剑破万法”。不管对面来的是什么,一刀斩过去,干净利落。
路明非练了三个月,把道场里的木人桩全劈成了柴火。
老剑豪站在旁边,一边心疼一边点头:“劈得好,劈得好,明天我再让人做新的。”
柳生家的刀法,讲究“无刀取”。空手夺白刃,听着玄乎,其实就是判断对手出刀的时机,在那一瞬间抢进去。
路明非练了半年,终于能在老剑豪手里撑过三招。
老剑豪说他天赋异禀,他说不是天赋,是挨打挨多了,长记性。
冢原家的剑术,讲究“一之太刀”。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次斩击里,一刀定胜负。
路明非练了一年,终于能斩出那一刀。斩完之后,整个道场的墙都塌了半边。
他站在废墟里,看着手里完好无损的木刀,心想这玩意儿还挺费建材的。
他从最基础的素振开始,到那些只有家主才能学的秘传剑型,一招一式,反反复复。
学得越多,他越发现,这些东西不是孤立的。
源氏的养心法让他在挥剑时更专注,安培家的咒术让他在斩击时能调动更多灵力,而那些刀术剑术本身,又反过来让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。
博采众长,融会贯通。
到后来,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了多少种剑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