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上显示着叶胜和亚纪的生命体征数据——心率、体温、氧气余量、下潜深度。一切正常。
“深度六十七米。”塞尔玛的声音从声纳舱传来。
“他们已经抵达青铜城上方。声纳显示,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结构物,体积……无法估算。”
曼斯咬着雪茄,没有点燃。这是他的习惯,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。
雪茄的尾部已经被他咬得变形,渗出一丝烟草的苦味。
大副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人,脸上带着常年漂在海上的风霜,眼睛很锐利。
“教授,”大副开口,“水下太安静了。这不对劲。”
曼斯点点头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这种安静——暴风雨前的安静,死亡前的安静。
“让预备组待命。”他说,“随时准备下潜救援。”
塞尔玛从声纳舱探出头,脸色苍白。
塞尔玛从声纳舱探出头,脸色苍白。她是个二十多岁的拉丁女孩。
浅橄榄色的皮肤、深色卷发、棕色眼睛,此刻嘴唇抿得发白
江水拍打着船身,发出低沉的声响,一下一下,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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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胜和亚纪缓缓下落,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实地。
那是青铜。巨大的青铜板块,拼接成地面,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淤泥。
淤泥很软,踩上去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黏腻的触感透过潜水服传来。
叶胜站稳身体,打开强光手电。
光束划破黑暗,照亮了前方的东西。
那是城门。
巨大的青铜城门,静静地矗立在水底,不知道多少年了。
门的高度至少有十层楼,宽度足够让一辆卡车通过。
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绿色的铜锈,但那锈迹并不均匀,有些地方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像是某种沉睡的眼睛。
门上刻满了纹路。
那些纹路不是装饰,而是文字——龙文。
密密麻麻,从门顶一直延伸到门底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,又像是某个故事的记载。
它们在灯光下微微流动,像是活的,像是在呼吸。
叶胜盯着那些文字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那些文字,好像在呼唤他。
“就是它。”亚纪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,带着一丝颤抖,“和诺玛给的资料一模一样。”
叶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些文字,看着那些流动的纹路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“叶胜?”亚纪的声音又响起,“你怎么了?”
叶胜回过神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找入口。曼斯教授说,‘钥匙’的血液可以开门。”
亚纪点点头,从腰间取出一个密封的容器。
里面装着一小管鲜红的血液——那是“钥匙”的血。
那个沉睡的婴儿,他的血液中流淌着龙族的基因。
血液在容器里微微晃动,在头灯的光束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血液涂抹在城门上。
一瞬间,那些龙文亮了起来。
这种光并不强烈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幽绿色的光,从文字的线条里透出来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青铜上游动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照亮了整个水底。
周围的水域都被映成了幽幽的绿色,像是一片沉没的星空。
然后,城门开了。
不是轰然洞开,而是无声地、缓缓地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个幽深的入口。
门后是一条甬道,两侧站着无数蛇面人身的青铜雕像,它们手持长剑,面目狰狞,静静地守卫着这座沉睡的城。
那些雕像的眼睛是银色的,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。
叶胜的心猛地收紧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,“快。”
两人游进甬道。
身后的城门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回响,那声音在水里传得很远很远,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