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这这……分身?!”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。
大天狗没理他,只是看着路明非。
路明非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大天狗转身,走出门去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木头的纹理在最后一缕光线里闪了一下,然后被门框吞没。
但下一秒,门又开了。
不,不是开。是消失。
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像雾气一样散开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变淡,像有人用橡皮在纸上慢慢地擦。
门把手先不见了,然后是门牌,然后是木头的纹理。最后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露出门外空荡荡的走廊。
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
那光影里有灰尘在飘浮,细细小小的,在光柱里缓缓旋转,像无数颗被遗忘的星星。
大天狗站在走廊中央。他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冷的光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地上的老树,孤独,但笔直。
他回过头,看了路明非一眼。
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像水墨画里的笔触,一点一点地晕开。
从脚底开始,慢慢向上蔓延。腿,腰,胸,肩膀,最后是那张俊朗的脸。
银色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闪了一下。
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。
酒德麻衣站在他消失的地方,冲路明非挥了挥手。她的手很白,指尖很细,在阳光里晃了一下。
然后她也消失了。
像影子一样,无声无息。
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阳光静静地照着。
门重新出现。木头的纹理一点一点地浮现,从模糊到清晰,从透明到实在。
门把手,门牌,深红色的漆面,最后是门缝底下那道细细的金线。
一切如常。
芬格尔盯着那扇门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他的嘴张着,下巴差点掉到地上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指门的姿势,僵在半空中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吸得很深,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抖得厉害,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魔法?幻术?还是我眼花了?”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,又揉了揉。眼角的皮肤被搓得发红,但他顾不上。
门还是那扇门,木头做的,深红色的,上面钉着一个黄铜的门牌。什么都没变。
但他刚才明明看见了——
路明非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“妖术。”
芬格尔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妖术?”他的声音还是飘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嗯。”
芬格尔沉默了。他盯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很久。门还是那扇门,但在他眼里,它已经不是那扇门了。
窗外有风轻轻吹过,常春藤的叶子沙沙作响。那声音很轻,像是在窃窃私语,又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光影随着风晃动,像是有生命一样,一会儿聚在一起,一会儿又散开。
空气里还有泡面的味道,但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像是雪山的清冽,又像是高天原特有的檀香。
那是大天狗分身身上带来的气息。那气息很淡,但很清晰,像是远山的呼唤,又像是一扇被轻轻推开的门。
芬格尔深吸一口气。那口气里有泡面的油腻,有旧书的霉味,有阳光晒过的温暖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清冷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墙角的分身。
那个分身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白发垂在肩上,银色的眼睛看着前方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白发泛着柔和的光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,但那双眼睛,那双银色的眼睛,正看着路明非。
像是在守护。
芬格尔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一拍大腿。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,像一颗被突然踩爆的气球。
“等等!大天狗……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……”
他皱着眉想了半天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忽然,他的眼睛瞪得更大,大得像两个铜铃。
“卧槽!日本神话里的那个大天狗?!那个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?!”
路明非看着他。
“你才知道,反应这么迟钝,我以为你早知道了。”
芬格尔的嘴张得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