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台阶上,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片树林。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,声音很轻,很远。
学院内部已经探查得差不多了。
那些强者的位置,那些势力的分布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气息——他都记住了。那个白发老人的气息很强,在他感知过的所有人里是最强的,钟楼里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家伙。
那个金发年轻人的气息次之,但依然是一流的强者,那个黑发少年的气息最沉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,看不出锋芒,但你知道它很利。
现在,该去看看外面了。
他迈步往前走,穿过草坪,穿过树林,走向学院的大门。他的脚步依然很轻,但不再刻意隐藏气息。没有必要了。
没有人阻拦他。
他走出大门,站在外面的山路上。
风从山谷里吹上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。
远处是连绵的山,绿得发亮。偶尔能看见几栋建筑藏在树林里,灰白色的石墙,深红色的瓦片,屋顶上落满了去年的树叶。
更远的地方,有城镇的轮廓,高楼和矮楼挤在一起,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这个世界,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空气里没有妖力,没有灵力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力量,是某种更稀薄的、更轻盈的……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被,温暖,但抓不住。
他迈步,走进那片未知的天地。
宿舍里。
路明非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斑。那光斑慢慢移动,从床边移到桌脚,从桌脚移到墙角,像一只缓慢爬行的金色蜗牛。
灰尘在光柱里飘浮,细细小小的,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,每一粒都有自己的轨迹,互不打扰。
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——芬格尔那桶已经凉透了的泡面,调料包的味道已经散了,只剩下一点油腻的、粘稠的余韵。
混着旧书的气息——芬格尔桌上那几本翻烂了的课本,纸张泛黄,边角起毛,每一页都带着他手指的痕迹。
还有窗外飘来的草木香——很淡,像隔着一层纱闻到的,若有若无。
芬格尔坐在电脑前,噼里啪啦地敲键盘。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,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夜行动物。
他的表情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留级生判若两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
大天狗站在门口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拉得很长。他的白发在风里微微飘动,银色的面具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走进来,在路明非床边站定。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但整个房间的空气好像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“龙君,”他说,“属下回来了。”
路明非偏过头,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
大天狗沉默了一秒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属下探查了学院内部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清冷。
“这里有很多势力。学生会,狮心会,还有暗处的那些混血种。有几个强者的气息,需要留意。一个白发老人和一个秃头胖子,气息很强。一个金发年轻人,次之。一个黑发少年,气息最沉。”
路明非点点头。
“然后呢?”
大天狗继续说:“属下后来又去外面看了看。外面有一个城镇,不大,但人口不少。还有一些隐藏的据点,分布在周边。这个世界,比想象中复杂。”
路明非看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大天狗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银色的眼睛很静,很深,像两潭结了冰的湖水。
“龙君在这里,需要自己的势力。”
路明非愣了一下。
“势力?”
“对。”大天狗点点头。
“龙君在那边是王,有无数追随者。但在这里,龙君只是一个学生。虽然实力强大,但有些事情,不适合亲自出面。”
芬格尔在旁边听着,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,转过头。
“大天狗先生,您想干嘛?开宗立派?”
大天狗看了他一眼。这个邋遢人类的气息比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混血种都要弱,但和那些连气息都感觉不到的普通人又不一样。
他的气息不是没有,是缩着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压住了。
大天狗不太明白龙君为什么把这种别有用心的人类留在身边,但他没有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
芬格尔愣住了,嘴微微张着,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。
大天狗继续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