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,喝了一口茶。
那小子动作挺快。
他想起昨晚接到的那通“电话”——不,不是电话,是某种更直接的方式。
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意,清脆的,像弹珠滚过玻璃。
“老头,有个有意思的家伙他身边去了。别拦他,再给他提供一点帮助。”
昂热当时挑了挑眉,放下手里的文件。文件是关于三峡水下青铜城的初步报告,他刚看到一半。
“有意思的家伙?”
“对,一个管家,挺靠谱的,你见了他就知道了。”
昂热没有多问。
他知道那个小男孩是什么人,一个能为他复仇的魔鬼。
既然他说了,那就照做,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魔鬼的“契约”。
昂热看着窗外,嘴角微微上扬。
有意思。
但那双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那是仇恨。
一百三十多年了,昂热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夜晚。火焰,惨叫,鲜血,还有那双金色的眼睛——那是龙王的眼睛,冷漠,高傲,看着人类如同蝼蚁。
那一夜,他的朋友,他的同胞,他的一切,都在火焰里化为灰烬。
他看着窗外那个方向,那个刚才有异常波动的方向。
那波动很轻,很淡,如果不是他活了一百多年,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敏感到了极点,根本察觉不到。那是一种被刻意隐藏的气息,古老、沉稳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重量。
如果是敌人,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。
如果是朋友……
昂热喝了一口茶。
茶已经凉了,涩味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希望是朋友。
安珀馆。
恺撒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他的金发上,像是镀了一层流动的金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解开一颗扣子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。
他的姿态很放松,靠在沙发背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。
他忽然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“帕西诺。”
帕西诺从旁边走过来,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他个子不高,比恺撒矮了将近一个头,但身材精干,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刀。
“老大?”
恺撒皱了皱眉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刚才……有什么东西经过。”
帕西诺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窗外。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草坪,树林,远处的教学楼,阳光很好,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看书,一切都很正常。
“什么东西?”他问。
恺撒摇摇头,他也说不清。
不是声音,不是气味,不是视线——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。
像是一阵风吹过,皮肤上的汗毛竖了一下,然后风就没了,又像是在水里游泳的时候,有什么东西从你身边滑过,你看不见它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
“说不清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了一会儿,又坐回沙发上。
“可能是错觉。”他说。
图书馆。
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在他周围镀了一圈淡淡的金边。
他的侧脸线条很硬,像是刀刻出来的,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。黑发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边眉眼。
楚子航翻了一页书。
然后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不是他自己要停的,是某种本能告诉他的手该停了,那种本能是在无数场厮杀里练出来的,是在无数场战斗里刻进骨头里的。
它不经过大脑,不经过分析,只是在你需要警惕的时候,轻轻碰你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。草坪,树林,远处的教学楼。有人在树下看书,有人在长椅上吃三明治,有人在遛狗。
但他总觉得……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。
不是视线,不是气息,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。
像是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,振动很轻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,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水里,晕开的那一圈涟漪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
但那本书,很久都没有翻页。
大天狗走出城堡的时候,已经是午后了。
阳光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