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天狗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芬格尔愣了一下,然后转头看向路明非。
“师弟,他怎么不说话?”
路明非往自己床上一躺,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他话少。”他说。
芬格尔又看向大天狗。
大天狗依然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芬格尔挠挠头。
“话少……也行。长得帅的人,话少点正常。”
他又凑过去,笑嘻嘻地问:“那个……大天狗先生,您会做饭吗?”
大天狗看了他一眼。
“会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清冷。
芬格尔眼睛亮了。
“太好了!师弟这宿舍终于有人做饭了!你知道他天天吃什么吗?食堂!食堂那玩意儿能吃吗?我吃了四年,人都快吃成泡面了!”
路明非躺在床上,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本来就长这样。”
芬格尔瞪了一眼。
“师弟,你这话伤人了啊!”
大天狗没理他们,只是走到路明非床边,站定。
“龙君大人,”他说,“这就是您住的地方?”
路明非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大天狗扫了一眼这个狭小的房间——两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
芬格尔那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,路明非这边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床垫。
“小了。”他说。
路明非笑了。
“废话,我又不是住宫殿的。”
大天狗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芬格尔凑过来,小声问路明非:“师弟,你这管家……一直都这样?”
路明非看了他一眼。
“哪样?”
“就是……站着不动,不说话。”
“话少。”路明非说,“习惯就好。”
芬格尔点点头,又看了看大天狗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师弟,你这一身……哪儿来的?之前不是穿的T恤吗?”
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。
黑色长袍,暗金色纹路,料子摸起来又轻又软,不知道是什么做的。
“他们给换的。”他说。
芬格尔眨眨眼。
“他们?”
“我的朋友们。”路明非说,“非要给我打扮打扮,说不能丢脸。”
芬格尔沉默了。
然后他竖起大拇指。
“牛逼。这打扮,值了。”
路明非没理他,只是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,月光静静地照着。
那个影子,已经消失了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,在他身体里流淌。像是血液,又像是光,暖暖的,柔柔的,从心脏流向四肢,流向每一根手指,每一根脚趾。
不是妖力,不是灵力,也不是言灵。
是权柄。
是他本就应该拥有的一切。
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睡了很久很久,终于醒了。
像是迷了很久很久的路,终于找到了方向。
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,终于等到了自己。
他笑了笑。
挺好的。
芬格尔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他没听清。
大天狗站在床边,一动不动,像一尊守护的雕塑。
酱油缩在他影子里,睡得很香,偶尔发出小小的呼噜声。
窗外,月光静静地照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
慢慢睡着了。
这一次,是安稳的睡眠。
不是昏迷。
——
路鸣泽站在那座看不见的高塔上,俯瞰着脚下的世界。
说是俯瞰,其实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无尽的虚空,和虚空中偶尔闪过的光点——那是某个世界的入口,某个生命的轨迹,某个命运的节点。
但此刻,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,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哥哥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道门,彻底打开了。
那个影子,彻底消失了。
权柄,完全取回来了。
路鸣泽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。那是兴奋,是欢喜,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的欣慰。
“哥哥……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但下一秒,那笑意凝固了。
他皱起眉头,仔细感应着那个方向。
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