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丧神点点头,没再问了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深的东西——像是老父亲担心远行的孩子。
最小的那只雪女从人群里挤出来。她站在路明非面前,仰着头,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龙君大人,”她说,“您会想我们吗?”
路明非蹲下来,平视着她。“会。”
小雪女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,旁边几个雪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。
猫又忽然跳起来,落在路明非肩上,她的尾巴缠着他的脖子,两只猫耳朵耷拉着,“龙君!您什么时候再回来?”
路明非被她吓了一跳,“随时都能回来。”
“随时是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是……想回来就回来。”
猫又眨眨眼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。
“那您明天回来吗?”
路明非看着她,“你想我明天回来?”
猫又点点头,点得脑袋都快掉了,两只猫耳朵一抖一抖的,尾巴缠得更紧了。
旁边,镰鼬风切也凑过来,蹲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。它那缺了一半的耳朵微微抖动。
“后天也行。”它说,声音闷闷的。
路明非笑了,“你们这是要给我排班?”
风切晃了晃缺了一半的耳朵,没说话,但那双小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络新妇从树上爬下来,八条腿稳稳落地。走到他面前,她停下来,八条腿收得紧紧的,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局促。
“龙君,”她说,“那边有蜘蛛吗?”
路明非想了想,“有。但不会说话。”
络新妇点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那边的蜘蛛,要是欺负您,您回来告诉我。”
路明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心想能欺负自己的蜘蛛,那得多大啊。
姑获鸟从空中落下来,翅膀收拢,站在他面前。身后跟着几个已经长大的孩子,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龙君,”姑获鸟说,“孩子们想跟您说句话。”
那几个小姑获鸟互相看了看,然后一起开口。
“龙君,谢谢您。”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高有的低,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。
路明非伸出手,挨个摸了摸她们的脑袋。
小姑获鸟们叽叽喳喳地叫起来,有的蹭他的手,有的用翅膀拍拍他,有的干脆趴在他头上不动了。
毛倡妓从人群里走出来,长发披散着,第一次没有遮住脸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鼓足了勇气。
走到他面前,她抬起头,露出那张白皙的脸。
“龙君,”她说,“我给您做了个东西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给他。路明非接过来,打开。
是一块手帕,白色的,边缘绣着一朵小花。
绣工不算精细,针脚有长有短,有的地方还歪了。
但每一针都很认真,很用力。
“我自己绣的。”毛倡妓说,“绣了好久。您带着。”
路明非看着那块手帕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毛倡妓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但很真实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幽灵飘过来,那个年轻女子的幽灵站在他面前,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龙君,”她说,“我给您唱首歌吧。”
"好啊,让我听听你唱的咋样。”路明非笑道。
幽灵开口唱了起来,声音很轻,很飘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那是一首古老的和歌,词听不懂,但调子很美,带着一点哀愁,又带着一点希望。
唱着唱着,她的身影微微晃动,像是随时会消散。
唱完之后,她微微躬身。“谢谢您。”她说。
路明非看着她。“谢谢你的歌。”
幽灵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从透明的脸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,什么也没留下。
那些小妖们挤在最前面,仰着头,眼睛里全是泪。
它们有的像老鼠,有的像癞蛤蟆,有的像一团烂泥,但此刻它们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——舍不得。
那只长得像被踩扁的青蛙的小妖还抱着他的腿,不肯松手,它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但还在抽抽搭搭的。
“龙君,”它说,“您下次回来,小的给您留好吃的。”
路明非低头看着它。“留什么?”
小妖想了想。
“小的不知道。但小的会找到最好吃的东西,留给您。”
路明非笑了,“好。”
它松开手,退后一步,仰着头看着路明非。那双大眼睛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