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看着他们,“为什么?
”晴明沉默了一会儿,“因为你做的事,”他说,“是我们应该做但没做的。”
然后是神官们,他们穿着白色的狩衣,念着经文,为这座宫殿祈福。
然后是大妖们,大天狗带着天狗们,用法术把最高的梁柱架好。酒吞带着茨木童子和他的族人们,用妖力把最重的石头搬到位。玉藻前带着狐狸精们,用幻术让宫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然后是龙族们,烛龙带着龙族的代表,还有那个已经长大的男孩,站在远处,看着那座正在建造的宫殿。
“我们也帮忙。”烛龙说。路明非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烛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做的事,”他说,“让我们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,龙族是世界的守护者,您守护了世界,现在到我们帮助您了。而且,那孩子也想出一份力。”
男孩走上前,看着路明非,“龙君,我也能帮忙。”
路明非看着他眼中的金色,笑了。
“行,一起干。”
龙族们加入了建造。
最后,神明们也来了。
天照、月读、须佐之男带着几十位神明,站在云端,看着那座宫殿。
“我们也来帮忙。”天照说。
路明非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“为什么?”天照沉默了一会儿,“因为你救了我们,”
她说,“在邪神入侵的时候。”
路明非看了看他们还在恢复的身体,想了想。
“那你们欠我的,”他说,“干活吧。不过悠着点,别把刚长出来的手又弄断了。”
天照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灿烂,很阳光,也很美。
神明们也加入了建造。
宫殿一天一天地变高。
路明非自己也动手,他不是用法术,不是用妖力,而是像那些小妖怪一样,一块一块地搬石头,一根一根地扛木头。
他的手磨破了皮,流了血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因为路明非知道,这座宫殿,是为所有人建的。
那些小妖怪们,那些阴阳师们,那些神官们,那些大妖们,那些龙族们,那些神明们——所有人都在看着。
看着他们的龙君,像他们一样,亲手建造这个家。
那些被他救过的普通人,也来了。他们不会妖术,不会法术,不会神力,但他们有力气。
他们扛着木头,搬着石头,和那些小妖怪们一起干。
“龙君,我来帮忙!”
“龙君,这块石头让我搬!”
“龙君,您歇会儿,我们来!”
路明非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,“说了一起干就一起干,我看着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?”
宫殿没有图纸,没有规划,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上加东西。
但神奇的是,它看起来并不乱,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,像是本来就应该长成这样。
它越建越大,越建越高。
亭台楼阁层层叠叠,回廊蜿蜒看不到尽头。
有的部分是实体的石头和木头,有的部分是用法术凝聚的光芒,有的部分是妖力幻化的云雾,有的部分是神术加持的幻象。
既虚幻,又真实,既存在于这个世间,又像是另一个维度的投影。
因为建造它的,有凡人的汗水,有妖怪的妖力,有阴阳师的法术,有神官的神力,有龙族的古老力量,有神明的神光。
还有路明非自己的——那份不知道是什么的,金色的力量。
它的体积大到不可估量,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。有人说,从东走到西要走三天三夜。
有人说,从南走到北要走五天五夜。还有人说,这都不对,因为它的边界一直在变,在生长。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它足以住下每一个追随者。
而且因为它半真半假的特性,它虽然建在东京附近,却完全不影响东京的重建。
普通人甚至看不见它,只有那些有灵力的存在,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。
每一只小妖怪,都有了自己的角落。
每一个阴阳师,都有了自己的房间。
每一个神官,都有了自己的殿宇。
每一只大妖,都有了自己的楼阁。
每一个龙族,都有了自己的居所。
每一个普通人,也有了自己的小屋。
建造完成的那一天,所有人都站在宫殿前面,看着这座奇迹般的建筑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有人问,但没有人回答。
路明非想了想。他想起那些逃亡的日子,想起那些没有灯的夜晚,想起那些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