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在?”他说,“正好。”
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点点头。
施耐德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“这是我整理的昨天自由一日的录像分析。”
曼施坦因接过文件,翻开。里面夹着十几张截图,每一张都用红笔标注了时间和角度。第一张是路明非站在大厅中央,周围的子弹悬在半空;第二张是恺撒的刀停在他咽喉前;第三张是楚子航的刀停在他脖颈旁……最后一张是两个人并排倒在地上。
“重力操控……范围覆盖整个大厅……能同时压制数十人……”曼施坦因抬起头,目光在截图和叶胜的报告之间来回移动,“和叶胜报告里描述的能力完全不同。”
“对,”施耐德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一种是以精神影响为主,让目标失去意识、忘记记忆;一种是纯粹的力量型言灵,操控重力。两种能力,性质完全不同,释放方式也不同。”
古德里安愣了愣。“你是说……”
施耐德看着他,缓缓地说:“我怀疑,他身上不止一种言灵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氧气瓶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,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钟声。
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。“历史上从来没有过。每个人只能拥有一种言灵,这是常识。从言灵学诞生的那天起,这个定律就没有被打破过。”
“常识是用来被打破的,”施耐德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,“而且你忘了一件事——他是S级。”
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对视了一眼。
施耐德继续说:“S级的评定标准,从来不只是血统纯度。还有‘特殊性’。历史上那些S级,每一个都有某种与众不同的地方。也许路明非的‘特殊性’,就是能同时拥有多种言灵。”
曼施坦因沉默了很久。“这只是推测,”他说,“没有证据。”
施耐德点点头。“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古德里安,你是他的导师,多观察他。曼施坦因,风纪委员会那边盯着点,别让其他学生找他麻烦。”
他站起来,拖着氧气瓶往外走。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在走廊里回荡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他说,没有回头,“叶胜在报告里提到,路明非对那个死侍使用的‘催眠手法’,他从来没见过。那个孩子身上,有太多秘密。”
门关上了。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坐在那里,看着那份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
——
图书馆地下,中央控制室。
巨大的屏幕上,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成千上万的信息在瞬间被处理、分析、归档,数字和字母在屏幕上闪烁,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。
EVA静静地站在屏幕前,白色的睡裙在蓝光里泛着冷调的光,长发垂到脚踝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。
“来了?”她问,没有回头。
芬格尔从阴影里走出来。脸上那副邋遢的样子不见了——胡子刮了,头发也梳过了,格子衬衫的扣子系到了第二颗。他走到控制台前坐下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据上。
“嗯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。
EVA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昨天的录像,你看了?”
芬格尔点点头。“看了三遍。”
“有什么想法?”
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,调出几段画面。屏幕上,路明非站在大厅中央,周围悬浮着几十颗子弹。
画面被放慢了八倍,子弹的旋转轨迹清晰可见——它们不是被弹开的,也不是被挡住的,就是停在那里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“你看他释放言灵的时候。”芬格尔说,把画面又放慢了四倍。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,那段龙文只有不到两秒,但在慢镜头下,每一个音节的口型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前后不过一秒钟,但他的表情太平静了。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平静,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。好像他早就知道该怎么用,不是学习来的,是天生就会的。”
EVA仔细看了看。“还有别的吗?”
芬格尔点点头,切换到另一段画面。“叶胜的报告我也看了。催眠、清除记忆、再加上重力操控——这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了。施耐德猜的没错,他身上可能不止一个言灵。”
他顿了顿,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。“我想的是,这个孩子,到底是什么人?”
EVA没有回答。屏幕上,数据流还在滚动。
过了一会儿,芬格尔忽然说:“对了,他身边有个有趣的小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