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武考开幕,测试气力
    两日后,武考揭幕。

    善县校场之上,人声鼎沸,黄土漫天。

    高耸的点将台上,主考官与一众监考官神情肃杀,身后刀笔小吏垂手侍立,笔尖已备好浓墨。

    台下,黑压压的人潮涌动,正是今年应考的数百名武生。

    他们个个身形雄健,筋肉盘结,旺盛的气血几平凝成实质,眼神里燃烧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野心。

    另一侧的观礼席上,则坐满了善县的商贾豪族。陈秀一眼便看到了刘家、方家的熟面孔。

    这些人,或因族中子弟参考,或为资助的寒门武人站脚助威,无不盼着能在此次大考中有所斩获。

    毕竞武道一途,无异于熔金销银。白面精肉的吃食,名贵药材的浴养,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银钱堆砌。

    寻常人家,倾家荡产也供养不起一尊武人,即便是拳院弟子,若无豪族在背后支撑,也断无可能修至明劲巅峰,更遑论窥探那暗劲的门径。

    陈秀领了“庚十八”的号牌,寻了处僻静的树荫,阖目垂手,气息沉稳悠长,与周遭那些跃跃欲试、躁动不安的考生仿佛身处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能站在这校场上的,几乎人人都兼修两门以上的中乘武功,一门主杀伐,一门为练法。

    否则,绝无可能将劲力淬炼到明劲大成,触摸到暗劲的门坎。

    于陈秀而言,考中武秀才的功名,已是囊中之物。

    他想要的,是前十。

    名次无关紧要,他早已打探清楚,武考的排名并无额外封赏。他真正在意的,是那封唯有前十才能获得的“正阳宗举荐信”。

    不只是为了替生父陈志正名,光耀门楣,更是为了这一个能叩开上宗大门的机会,前十之位,他势在必得。

    这善县之地,中乘武功流传甚广,上乘武功却凤毛麟角,且无一例外,皆是打法,并无一门是奠定根基的根本练法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必须去正阳宗的缘由,他必须在化劲之前,转修正宗的上乘根本法,否则一旦根基定型,未来的武道之路将狭窄如斯。

    思绪流转间,他不禁自问,所做这一切,究竟为何?

    昔日家贫,他为碎银几两而挥拳,为果腹之食而炼劲。

    如今吃穿不愁,身揣数十两银子,虽谈不上富贵,却也早已脱离了窘迫。

    可然后呢?

    他的目光掠过场中一张张或紧张、或亢奋的年轻脸庞,心中一片空茫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小吏高亢的唱报声如惊雷般炸响,将他从沉思中唤醒。

    “武考第一轮,测气力!”

    “举石锁过顶,以斤两论高下!”

    校场中央,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锁早已列阵以待,从百斤起步,每隔百斤一档,直至尽头那尊漆黑如墨、状如磨盘的巨锁,静静地匍匐在地,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
    一千二百斤。

    小吏的声音传遍全场:“唯举千斤石锁过顶者,方可评甲!两轮皆甲,金榜题名,唾手可得”

    陈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最后一丝迷罔散去,心境澄澈如洗。

    或许,并无那般复杂的缘由。

    既然上天予他此番际遇,手中亦有这份把握,那便以手中拳,脚下路,去看看这条武道的尽头,究竟是何风景。

    说不定,真能走到那窃国奸贼青玄子的面前,为父报仇,为陈家三百二十一口冤魂,讨还一个公道!

    心念一定,再无挂碍。他迈开脚步,径直走向校场中央。

    “庚十八号,陈秀!”

    唱报声落,刹那间,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汇聚而来。周家、王家,几大武馆的席位上,皆有人探出身子,死死盯住那个走向石锁阵的青衫少年。

    蒙徒远远看着,心中暗忖:“吾徒已是暗劲大成,根基雄浑,举起九百斤的石锁,当不在话下”

    “不错,九百斤,稳得一个乙上评级。”

    然而,在众人的注视下,陈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他径直走过那些八百斤、九百斤的石锁,仿佛它们只是路边的顽石。

    最终,他在那尊一千二百斤的巨锁前,悍然站定。

    整个校场,呼吸为之一滞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惊得呆住了,就连点将台旁的两排小吏,都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“他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疯了不成?那一千二百斤的巨锁,便是暗劲巅峰的强者,也难以举过头顶!”

    人群中,张妄死死盯着陈秀的背影,先是错愕,随即嘴角咧开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。

    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!

    陈秀对周遭的鼎沸议论充耳不闻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尊冰冷的巨石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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