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。
她心想这米,恐怕是放了几年的陈糠;油,估计是街边地沟里炼的,这点东西也就值个几百文。
这么一想,她心里舒坦多了,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:“瞧着可不少,恐怕也花了大价钱吧?”
陈秀依旧含笑,大过年的,他不想与这等人计较,便顺着她的话说:“确实不贵,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。”
王婆这才心满意足,仿佛打赢了一场仗,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先前在巷口嗑瓜子的几个街坊,听王婆转述说周家买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便宜货,一个个脸上都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鄙夷神情。
其中一个平日里最爱占小便宜的婆子,眼珠一转,当即领着几人闯进了周家院子。
她一进门,便板起一张面孔,对着周母痛心疾首地教训道:“周家妹子,不是我说你!我可听说了,你家这些年货便宜得紧。这年头,便宜没好货!只怕是陈年的糠米,吃了要闹肚子的!依我看,不如去买些糙米,虽然贵了点,但过年嘛,吃一回也无妨!”
陈秀闻言,脸上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。
他看着眼前这群假惺惺的邻里,心中只觉厌恶。
“好不容易过一回年,为何要吃糙米?”
在众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,陈秀的声音平静响起。
他缓步走到米袋前,随手解开绳结,将袋口一倾。
雪白的细面顿时如瀑布般倾泻而出,粉质细腻,不见丝毫杂色。
“既然是过年,自然要吃白面。这面蒸出来的馍馍,才又软又甜。”
他又打开另一个麻袋,颗粒饱满、晶莹剔透的白米滚落出来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。
“这白米做的饭,才叫软糯香甜。”
这一袋白米,足有二十来斤,陈秀本想多带些,又怕给周母添麻烦,才只买了这些。
接着,他又将油纸包好的猪油和白糖一一展开。
猪油洁白细腻,白糖晶莹如雪,皆是市面上难得的上品。
看着这些在镇上都算得上昂贵的年货,那几个街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脸上火辣辣的,象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,讪地找了个由头,话都说不囫囵,便灰溜溜地逃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