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皇帝已死,国贼当政
    朱家一行人见求告无门,希冀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秀身上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两个曾与陈秀有过口角的家丁,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。二人对视一眼,牙关紧咬,竟是抬手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啪!啪!

    掌掴声又狠又脆,在寂静的院中激起回响,血丝自嘴角缓缓渗出。

    “小的有眼无珠,冒犯了陈前辈,小的该死!”

    “求前辈大人有大量,饶过我等蠢货这一回!”

    其馀人也立刻会意,纷纷哭诉帮腔:“几位官爷明鉴,催税前,城中几家宿敌趁火打劫,抢走了家中大半金银!我们眼下正急着变卖房产,实在是一时筹不出钱啊!”

    “还望宽限五日,只需五日便好!”

    陈秀面无波澜,将目光投向苏文。

    苏文冷哼一声,声色俱厉。

    “空口白牙,谁知真假?”

    “若因此耽搁了公务,便按拒不缴税论处,直接查封房产,收押入监!届时,悔之晚矣!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,让朱家众人从头凉到脚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人群中颤巍巍地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,乃是朱家如今辈分最高的祖奶奶。

    她从满是补丁的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嗓音沙哑得象是磨损的砂纸。

    “几位官爷,今日之事,是我朱家失了礼数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有些许心意,不成敬意,每位仁兄一两银子,权当喝杯茶水。”

    “苏队长与陈前辈劳苦功高,另各奉上三两,只求莫要收押,宽限几日活路。”

    苏文与陈秀对视一眼,见他几不可察地颔首,这才沉吟半晌,仿佛做了极大的让步,勉强应下。

    “也罢,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,就宽限你们五日,五日之后若是再凑不齐,休怪我等不讲情面!”

    闻言,朱家众人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,叩头如捣蒜,欣喜地将银子奉上。

    苏文与陈秀各得三两,其馀捕快也各得一两,一行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
    走出朱家大门,沿着铜水湾的河岸前行,晚风卷着鱼档的腥咸与河水的潮气拂面而来。

    陈秀掂了掂怀中尚有馀温的银两,心中涌起一丝异样。

    这么轻易,便入手三两银子?

    这差事,油水未免也太丰厚了。

    况且,他们并未逾越法度,只是顺水推舟,这银子......拿得真是全不费功夫。

    苏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道:“也就是今日这等抄没家产的差事,才能捞到这等油水,平日里可没这般光景。寻常时候,我们这些捕快,一月能额外得个三两贯钱,都算是烧高香了。”

    几人继续沿河巡查,不时高声催收赋税。

    越往铜水湾深处走,周遭的景象便越是凄凉破败。

    陈秀甚至看见几个衣衫褴缕、面黄肌瘦的汉子,正蜷缩在剥落的墙角,麻木地啃食着粗硬的树皮。

    这一幕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陈秀心口。

    他自以为过往的日子已算穷苦至极,今日一见,方知这世上还有更甚的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?”陈秀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苏文长叹一声,目光复杂:“还能为何?豪强兼并,士族拢断。新法变革之下,无数人失去田地,只能卖身于豪族,替人耕作。”

    “名为佃户,实为家奴。”

    “终日劳作,不见粒米,一年到头,甚至倒欠地主家的债。这日子,过得比猪狗还不如。”

    陈秀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兼并土地......”

    他心中思绪翻涌,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。

    “豪族坐拥金山银海,却仍要榨干穷人最后一点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再用这些活不下去的人耕地产粮,供养私兵,购置兵甲,秘藏功法......”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富者愈富,穷者愈穷;强者愈强,弱者愈弱。循环往复,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
    这世道,病入膏肓了。

    苏文见他神色凝重,以为他在忧心前程,便压低声音多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这世道乱得很。自从上任皇帝炼丹把自己炼没了,这大雍朝廷,就跟有了两个皇帝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皇帝?”

    陈秀心中一凛,连忙追问。

    “嘘……”

    苏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警剔地扫了眼四周,才将声音压得如同蚊蚋:“那位先帝,本就不理朝政,一心沉迷丹道,任由国师青玄子把持朝堂,结党营私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黄巾骤起,先帝恰好吞服了一炉新丹,竟当场暴毙。”

    “青玄子为稳住局面,一手扶持大皇子登基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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