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先拿进来了,名字还没补。
位先让人坐了,登记还没写。
钥匙先给出去了,借还还空着。
这些小错,本来都不是致命的。
可也正因为不致命,才最容易被“先接一下”。
接久了,
第三位就从一堆小错里慢慢坐实了。
“明天还去旧厂?”周野问。
林岚却摇了摇头。
“先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四卷现在已经不是只看路和窗的时候了。”她看着那三行字,“我们要先验证——
代办室、传达室、图书室,这几处地方,
最常被递过去的,
是不是同一类小错。”
这安排很稳。
旧厂那边,他们已经看到了顺路线、代办室、退件记、暂收单、先入后补。
顾老师那边,也看到了借阅牌背后的“归还登记”。
可这些东西要真正扣死,还差一个更具体的共性——
是不是无论在哪儿,最后都会长到同一类“只差一点”的小错上。
“先去顾老师那儿。”林岚说。
“不是问人。
问物。”
顾老师这回开门开得有点慢。
不是不在。
更像是在屋里收什么东西。
门一开,老人手里正拿着一叠旧卡片,边角发黄,捏在手里薄薄一摞。看见两人来,他先没让进,而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,才低声道:
“今天不是来问那块牌子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林岚说。
“想看看,图书室这边最常被后补的,是什么。”
顾老师眼神微微一沉。
然后才侧身让开门。
进屋以后,他没把那叠卡片收起来,反而直接放到了桌上。
周野这才看清,
不是借书证。
也不是位卡。
是很普通的借阅登记小卡,大小像旧时图书馆抽屉里的那种索引卡片。上头本来印着几道格:
书名。
借出。
归还。
经手。
很规整。
也很正路。
可真正让人心口发沉的,不是这些印刷字。
而是很多卡片的边上,都有后补的字。
不是大段补充。
往往只有一两笔。
有的是在“借出”下面补日期。
有的是在“归还”旁边补一个名字缩写。
还有几张,干脆在最下角补一句:
先放
补登
后签
周野盯着那几张卡,后背一寸寸凉下来。
对。
不是大错。
也不是整张卡废了重写。
最常被补的,恰恰是那种——
本来已经开始走了,
却还差最后一笔,
不补就会悬着、补一笔就像回了正路的小地方。
“看出来了?”顾老师低声说。
“不是整件事在补。”周野声音也低。
“是在补那些‘已经发生了、但当时没来得及写上的一点’。”
“对。”顾老师点头。
“真正最常被后补的,从来都不是整本账。
是那些边边角角。
差一页,差一签,差一个经手,差一句‘原来这样也算借出’的说法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这和林岚昨晚写在便签上的三条,几乎严丝合缝:
少一页。
缺一签。
人先到了。
第四卷那类人,接的从来不是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