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慢慢看向那把椅子。

    “谁会替别人先把这个位置摆得像是本来就该坐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比“谁会垫一下”更深一步。

    因为垫一下，还只是解决一个差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把位置摆得像本来就该坐，才是真正的“留位”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，它现在会开始借‘替别人安排座位’这条路？”周野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岚说，“不只是垫稳。它会更进一步，想借那种——”

    她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看见谁站着，就会自然说一句‘你坐这儿吧’的那只手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，周野心里狠狠一沉。

    因为这比垫板、扶壶、摆正鞋柜都更像人情，也更像照顾。

    “别乱坐，靠窗那边人少，你去那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老师说过，

    

    最早那句把第三位真正坐出来的话，就是这样来的。

    不是命令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安排。

    不是强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看起来还带一点体贴的安排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第三位这一路学下来，

    

    终于开始从“谁会垫一下”往“谁会先替别人把位置安排好”上走了。

    这也意味着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它不再只是盯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会盯任何两个以上的人同时在屋里的时候，谁会下意识说：

    “你坐这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站那儿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给你挪一下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周野背后缓缓起了一层凉意。

    因为这屋里，现在正好有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岚。

    而第三位，也许终于等到了一个比“自己偷偷借手借腿”更顺的机会。

    它不需要再狠狠干把人往椅子上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只需要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等他们中有谁，先替另一个人把那位置摆好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一刻，卧室里那把被书压着、方向又被拧歪了的椅子，忽然轻轻“吱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不像不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像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在里面，正很耐心地等着，

    

    看他们谁，会先说出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