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看卧室里那把椅子响不响。”
周野一下懂了。
这是在测:
第三位现在到底认的是“那张票”本身,
还是“拿那张票去垫东西的那只手”。
如果只要票一露,它就跟着响,说明它认票。
如果非得手做出“准备垫”的动作它才响,说明它认手。
这差别很大。
“我来?”周野刚开口,自己又收住了。
不行。
这一步如果他去夹,等于又换成脚和手一起上,第三位很可能会顺势同时认到他。
“我来。”林岚说。
她没有立刻去卫生间,而是先站在客厅中央,抬了抬那只缠过的右手,让那只手在第三位眼里,先“亮一亮”它已经不顺了。
然后,她绕了一圈,从客厅另一边进卫生间,用厨房那把食品夹,夹住药店小票的一角,轻轻往外带了半寸。
就半寸。
没有抽出。
没有展开。
也没有往鞋柜板那边带。
只是让那张本来压在玻璃壶底下的小票,露出更多一点。
客厅和卧室之间,静了两秒。
第三秒,卧室里那把椅子终于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笃。”
只一下。
比刚才轻。
也更迟。
林岚立刻停住动作,没有再多夹。
“认票。”周野低声说。
“也认手。”林岚把票重新按回去,慢慢退出来,“只是今晚对手没昨天那么顺,所以它先看票,再看我动作。”
她停了停,脸色并不好看。
“这比只认手麻烦。说明它已经开始把‘谁拿过什么去垫’也一起记住了。”
这就和顾老师说的一样。
第三位不是纯靠一把椅子或一张位卡长起来的。
它是很多次“先借着”“先垫一下”“先替人留个位”里,一层层认出来的。
认手。
也认物。
一只手做笨了,它可以先顺着那样物件再往回找。
这才最难断。
“那票今晚也得处理。”周野低声道。
“对。”林岚点头,“但不能用我这只手,也不能顺着‘扶壶’那条线。”
她看了眼那只簸箕。
“还是整件挪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楼下垃圾桶。”
周野一怔:“直接扔?”
“不是直接扔药店小票。”她说,“是壶、票、簸箕,整件一起送出门。今天只要还留在家里,它迟早还会绕回来找‘那张本来差点被拿去垫板的票’。”
这法子又狠又现实。
不分。
不认。
不抽票。
而是把这整件“会逼出顺手扶正、顺手垫一下的场景”直接从屋里移出。
“我去。”周野说。
“你别碰票,也别扶壶。”林岚立刻提醒,“拿整只簸箕,别让它在出门这段路上再逼你收拾。”
“好。”
周野拿起簸箕,尽量不看里面那只壶和票,直接往门口走。
门一开,地垫边那把旧钥匙果然又轻轻响了一声。
“叮。”
像在提醒——
你看,你还是得经过我,还是得出门,还是得顺手处理东西。
可这一次,周野没有停,也没有低头,拎着簸箕直接下楼,把整件东西送到小区垃圾站最里面那只桶里,连壶一起扔了。
不是因为玻璃壶多值钱。
是因为这会儿任何“我先把票扔了,壶留着”之类的分法,都会重新把“顺手收拾一下”的手路捡回来。
干脆整件送走,反而最稳。
回到家时,门口那把旧钥匙还在。
但这次它没再响。
卧室里那把椅子,也没再急着找腿。
像屋里少了那张药店小票以后,第三位那只“顺手垫一下”的手,终于被狠狠干剪掉一层。
“现在它最顺的是哪一段?”周野一进门就问。
林岚盯着卧室门口那点白粉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道:
“不是手。也不是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