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进班,最后一排那个女生就让我觉得不对劲。
她永远穿长袖校服,成绩次次第一,作文从不写真名,所有同学都怕她。
可最诡异的是——
点名时,全班只有她不用答“到”。
班主任看着名单,直接跳过她,像那个位置本来就该空着。
第三天晚上,我在年级办公室翻到一份旧学籍档案。
照片上的人,就是她。
可状态一栏却写着:
“2025年10月22日,确认死亡。”
更可怕的是——
那天,我明明还看见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替我把整张月考试卷改完了。
【一】报警记录(节选)
报警时间:2026年4月14日 23:41
报警人:周屿,男,27岁,语文代课教师
报警地点:江州市城南分局
接警内容摘要如下:
报警人称,城南启明复读学校疑似长期藏匿一名“已注销学籍、户籍状态为死亡”的女生,并持续伪造其在校成绩、课堂记录与作业痕迹。
当接警民警要求报警人明确该学生姓名时,报警人回答:
“林见夏。”
经初步联网核查,林见夏,女,出生于2008年3月17日,
2025年10月22日,因高坠抢救无效死亡,死亡证明、学籍注销记录齐全。
报警人听后长时间沉默,随后重复一句:
“可我今天还在批她的卷子。”
【二】我的讲述
我叫周屿,原本在培训机构带高考语文,后来兼职做私教和临时代课,哪儿缺人就去哪儿顶几天。
四月初,我接到以前合作过的一个教务主任电话,让我去启明复读学校代七天语文。原老师急性阑尾炎住院,学校不想打乱复习节奏,就想临时找个嘴稳一点、能压住高三班的。
我原本不太想去。
封闭式复读学校这种地方,我不是没待过。
规矩比普通高中更多,气氛却更压。
学生像被困在一口高压锅里,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炸。
可对方给的钱不低,七天,包食宿,不用坐班管寝,我想了想还是去了。
启明复读学校在城南开发区边上,周围一圈灰扑扑的工地和厂房,学校大门漆成深蓝色,铁门很高,门口摄像头密密排了三只。进去先登记身份证、手机统一封袋,老师也不例外。
我到的时候是周一早上七点二十。
正好赶上早读前十分钟,整个校园安静得反常。
不是没人,是每个人都在压着声音走路。
教学楼前挂着“再拼八十天,命运自己改”的横幅,底下学生一排排往楼里钻,蓝白校服洗得发灰,脸色一个比一个白。
教务主任把我带到高三(3)班门口,只说了一句:
“这个班底子最好,但最难带。你别刺激学生,尤其别总盯着最后一排那个。”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她像没听见一样,把教材和课表往我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话,最烦人。
但代课老师在这种地方本来也没资格多问,我只能先进班。
【三】班主任工作日志(节选)
2026年4月8日 周一
周代课已到岗。
年轻,反应快,说话不算重。
已提醒其尽量维持现状,不要单独接触“特殊学生”,不要擅自翻阅去年十月备案材料。
其对“最后一排”明显起疑,需继续观察。
【四】我的讲述
高三(3)班一共四十六个人。
教室不大,桌椅却挤得很满,空气里全是书页翻动、笔尖摩擦和没散干净的风油精味。最前面墙上挂着倒计时:距高考82天。
我站上讲台,自我介绍,没人鼓掌,也没人笑,只有前排几个女生抬头看了我一眼,很快又低下去。
高三复读班就这样。
热情是奢侈品。
所有人都只盯着卷子和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