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门外的楼道灯亮着,门牌号清清楚楚,地砖、门垫、墙角堆着的空纸箱都和现实一模一样。可越是一模一样,越说明这不是随手拼出来的假图。
有人,或者有什么,真的站在他门外。
而且拍了照。
时间显示 23:57。
距离凌晨,只差三分钟。
周野没有立刻下床。
他先把手机静音,屏幕亮度拉到最低,才缓缓坐起身。屋里没开大灯,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街灯的灰光,够他看清防盗门的轮廓,却不至于把屋里照得太亮。
门外很安静。
没有脚步声。
也没有说话声。
可正因为太安静,那把放在门口的黑伞,才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周野盯着照片看了两秒,第一反应不是开门,而是把图放大。
伞是侧放着的,伞柄朝左,伞尖朝右,位置离门缝不远,像刚被人轻轻放下。最诡异的是,地砖明明有楼道灯照着,可那把伞下面几乎没有正常影子,只有一圈很淡很淡的湿痕,像伞不是“压在地上”,而是“贴在门口”。
周野立刻给林岚发消息:
我家门外有把黑伞,对方拍照发给我了。
发完后,他才下床,脚步极轻地走到门边,却停在离门还有一米的位置,没有再靠近。
门外依旧没动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岚回得很快:
别开门。
别看猫眼。
别让门外那把伞的水先碰到你家门槛。
周野眼神一沉,立刻回:
什么意思?
这次林岚没有立刻回文字。
而就在他等消息的这几秒里,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碰撞。
“笃。”
不像人敲门。
更像伞骨很轻地碰了一下门板。
周野心口猛地一缩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下。
“笃。”
这一次更近,也更轻,像有人并不急着让你开门,只是要确认——里面有没有人听见。
手机终于又震了。
林岚回了三句:
今晚它不是来还伞,是来借门。
你一开门,它就知道门后是不是你。
第一滴伞水进门,你家今晚就不再只是你家。
周野盯着那句“借门”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楼里借值班室、借归家痕、借监护。
现在,楼开始借他的门。
“笃。”
门外第三下伞骨轻碰落了下来。
然后,一个女人的声音,隔着门板,很平常地响起:
“周野,你伞忘拿了。”
语气太自然了。
不像楼里那种一听就带着“诱你回应”的怪异。
更像一个住同层、顺手帮你把伞捡回门口的普通邻居。
可周野后背还是一点点发凉。
因为他很清楚——
自己今晚根本没有把伞带回来。
那把旧黑伞,现在还在废弃厂房雨棚墙根。
门外这个“忘拿的伞”,不是他那把。
他没出声。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接着,那女人又轻轻开口:
“开一下门吧,地上都湿了。”
这句话看似普通,实则掐得很准。
湿了。
门槛。
伞水。
它在逼他自己想象——只要不快点开门,门外那把伞的水就会越积越多,迟早会漫进来。
周野没有理,而是转身进厨房,直接拎了一包食盐回来。
他沿着门内侧那道门槛,狠狠干撒了一条细盐线。
做完这一步,门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不是刚才那种正常邻居式的声线。
而是甜了一点,轻了一点,像隔着门换了个人。
“哥哥,你怎么又撒盐呀?”
周野动作猛地一顿。
403那个系红绳的小女孩的声音。
下一秒,门外那道声音又变了。
不再是小孩,而是一个年轻男人,带着点不耐烦:
“兄弟,快开门,我帮你把伞放门口了,别搞这些神神叨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