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把路走到外面来啦?”
小女孩站在雨棚外,抱着那把发旧的红伞,脸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泡透的纸。她没有往前走,脚尖就停在废院那片最深的泥水边缘,像很清楚自己能走到哪儿,也很清楚不能再往哪儿多迈半步。
可她能追到墙外,本身就已经够让人后背发凉了。
周野眼神一沉,伞沿压低了些,没有接话。
旁边的林岚也没动,只微微偏过头,低声道:
“别看她脚下。”
周野心口一紧,立刻把视线从那片泥地收回来。
晚了半拍,但还不算晚。
刚才那一眼,他已经看出一点不对劲——小女孩明明站在雨里,脚边却几乎没有正常的积水反光,只有一圈很薄很薄的暗红色水痕,像是那把红伞自己往地上滴出来的一层颜色,把泥水和她的影子隔开了。
也就是说,她不是“真追出来了”。
她是借着某样东西,把自己的路硬拖到了墙外。
“她不是403里那个完整的东西。”林岚声音压得很低,“更像被红伞带出来的一截追影。”
周野盯着那把伞,心里一下明白了。
就像黑伞能带旧案、带监护、带离楼的路一样,这把红伞也在带东西。
带的不是人,是追账。
小女孩见他们不说话,嘴角那点笑却更甜了。
“哥哥,你们不进棚吗?”
“雨棚下面好呀,遮雨,还能站两把伞。”
“站好了,伞影一碰,你们谁都不用走了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来,周野心口猛地一沉。
伞影不能碰。
刚才林岚已经说过,雨棚底下要两把伞反撑、顺合,中间还得留一臂半的距离。现在这小女孩一开口就点“站两把伞”“伞影一碰”,等于明着往他们最关键的地方捅刀。
林岚终于抬起伞沿,看了小女孩一眼,语气很淡:
“403的红伞,越不了外墙太久。”
小女孩咯咯笑了两声。
“我知道呀。”
“所以我才趁你们还没合影的时候来。”
她抱着红伞,往前轻轻迈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脚尖踩进雨棚边缘垂下来的漏水线里,那圈暗红色水痕立刻像活了一样,顺着泥地往前爬了一寸。
林岚脸色微沉:“停。”
小女孩果然停了,却歪着头看周野。
“哥哥,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认得你妈吗?”
“你不想知道,她为什么刚好也有一把一样的伞吗?”
“你不想知道,她说的那些话,到底有多少句是真的?”
每一句,都掐得很准。
不是为了吓人。
而是故意往人心里最软、最乱、最没法立刻核实的地方去拨。
周野很清楚,这时候最稳的做法是不答、不问、不顺着走。
可偏偏小女孩下一句又跟了上来:
“你妈当年去找过她,对吧?”
“那你猜,是谁告诉她‘伞能拆成对伞’的?”
“又是谁告诉她,值班室不能全信、收伞的人在墙外的?”
林岚伞沿下的脸色明显冷了一层。
周野心里也微微一震。
这些问题,他不是不想问。
只是一直没到最该问的时候。
可现在,小女孩偏偏挑在两把伞准备合影前,把这个口子狠狠干撕开。
“别听。”林岚低声道,“她在拖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野声音也很低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心里有没有波动,是另一回事。
尤其是“谁告诉她这些规则的”这个问题,确实不是无关紧要。
因为如果林岚当年就是整件事里最早知道楼的人,那她和母亲的关系,就不只是“后来被找到、帮忙提醒几句”这么简单。
小女孩似乎看出了周野那一瞬间的停顿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看,他也不是全信你的嘛。”
林岚没有理她,只对周野道:
“先进去。她越不过棚线,真正怕的是我们把伞对成。”
这句话是实的。
小女孩能追到墙外,说明她借红伞把追影带出来了。可她还停在棚外,不肯真正踩进那块干地,就说明雨棚底下那块“无眼地”对她有压制。
周野不再犹豫,直接朝雨棚底下走。
可他刚迈出一步,小女孩忽然提高了点声音:
“那你就不